覺醒之日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全校三千人等著看他的笑話。，悶得人喘不過氣。覺醒儀式已經(jīng)進行了三個小時，一個又一個學生走上臺，把手按在水晶球上，然后LED大屏彈出結(jié)果——C級、D級、E級。偶爾出一個**，全場鼓掌三十秒，然后繼續(xù)麻木地等下一個。。。是因為學號排到最后?！案呷甙啵?a href="/tag/chenmo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陳默?！?。他走上臺的時候，聽到下面有人在笑。“倒數(shù)第一來了。賭一個E級。E級？你也太看得起他了。F級預定?！?。他把手按在水晶球上。水晶球冰涼，表面有細密的紋路，像某種古老的電路。三秒過去，沒有反應?！肮皇荈——”，水晶球炸了。。是炸了。碎片飛出去三米遠。LED大屏瘋狂閃爍，彈出一個名字——一個在場的鑒定師從未見過的天賦名。規(guī)則篡改。。
鑒定臺上的三位鑒定師同時站了起來。中間那位頭發(fā)花白的老教授——陳默記得他姓周，是國內(nèi)覺醒者研究領(lǐng)域的泰斗——死死盯著屏幕。他的手在抖。
“規(guī)則系。”周教授的聲音很輕，但麥克風沒關(guān)，全場都聽到了，“是規(guī)則系天賦?！?br>臺下開始有人交頭接耳。規(guī)則系是什么？沒人知道。但能讓周教授發(fā)抖的天賦，絕對不是凡品。陳默聽見自己的心跳聲。不是緊張。是某種他從沒體驗過的感覺——好像身體里有什么東西，在水晶球炸開的那一瞬間，蘇醒了。
“安靜！”
周教授拍了一下桌子。他拿起話筒，聲音壓抑著某種陳默聽不懂的情緒：“陳默同學，請到鑒定室等候。其他人，繼續(xù)測試?！?br>陳默被工作人員帶**。路過觀眾席的時候，他看到了幾個人的表情。班主任的嘴張著，忘了合上。?；秩粝哪抗獾谝淮卧谒砩贤Ａ舫^一秒。還有坐在最后一排的校霸——那個三個月前把他堵在廁所里、讓他“識相點別還手”的校霸——臉色白得像紙。
陳默收回目光。鑒定室在體育館后面，是一間臨時搭建的隔音房間。工作人員推開門，讓他進去等著，然后關(guān)上門走了。房間里只有一把椅子，一張桌子。陳默坐下來。墻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。他盯著秒針，數(shù)了三百六十下。
門開了。
不是周教授。是兩個穿著黑西裝的男人。沒有表情，沒有自我介紹。其中一個拿出證件，在陳默面前晃了一下——***，第九處。陳默還沒看清證件上的名字，另一個人已經(jīng)抓住了他的手臂。
“陳默同學。你的天賦已被**征用。”
“請跟我們走一趟。”
陳默愣了一秒。“等一下。我手機還在教室——”
“已經(jīng)替你取回了?！焙谖餮b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密封袋。陳默的手機、錢包、鑰匙，整整齊齊裝在袋子里。陳默看著那個袋子，慢慢伸出手。
“有什么問題嗎？”
“有一個。”陳默接過袋子，抬頭看著黑西裝。“五險一金，交不交？”
黑西裝的表情終于出現(xiàn)了一絲裂縫。不是生氣。是困惑。好像他這輩子抓過很多人，但第一次有人在被抓的時候問他社保問題。他沒回答，只是拉開車門，示意陳默上車。
車窗外，學校越來越小。校門口那個“距高考還有三十天”的**，在風里甩了一下。陳默看著那條**，忽然想起自己桌肚里還塞著半包沒吃完的干脆面。
算了。反正也潮了。
車開了四十分鐘。窗外的景色從市區(qū)變成郊區(qū)，從郊區(qū)變成山路。陳默盯著窗外，發(fā)現(xiàn)他們在往山里開。不是往城外的監(jiān)獄。是往更深的山里。公路盡頭，山體忽然打開了一道門——不是金屬門，是偽裝成山巖的液壓門。
門后面是一條向下延伸的隧道。車在隧道里開了十分鐘，穿過七道安檢門，經(jīng)過三臺全身掃描儀。陳默被要求下車三次，按指紋，掃虹膜，抽血。每一次，黑西裝都在旁邊等著，不說話，也沒有表情。
隧道盡頭是一扇銀白色的合金門。
門上沒有任何標識，只有一條細長的裂縫，從左到右貫穿整個門面。
黑西裝在門禁系統(tǒng)上按了一串數(shù)字。合金門無聲滑開。門后面，是一個巨大的地下城市。天花板高到看不見頂，人工光源模擬著日光。成排的建筑延伸向遠方，街道上有人走動，穿著統(tǒng)一的制服。遠處有一座塔，銀色，筆直地刺向穹頂，像一根針。
陳默站在門口，第一次感到喉嚨發(fā)緊。
“走吧。”黑西裝推了他一下，“局長在等。”
局長辦公室在銀色高塔的頂層。電梯上升的時候，透過玻璃可以看到整個地下城市的全貌——比陳默想象的大得多，至少有地面上一個小型城市的規(guī)模。電梯門打開，是一條走廊。走廊盡頭，一扇半掩的木門。
黑西裝敲了敲門框?！熬珠L。人帶來了?！?br>“進來?！?br>聲音不高，但是很清晰。像冬天暖氣片里水流的聲音——不冷不熱，剛好讓你知道它在運轉(zhuǎn)。陳默推開門。
辦公桌后面坐著一個女人。三十多歲，短發(fā)，戴著金絲眼鏡。她面前攤著一份檔案——陳默的檔案。她正拿著筆在上面寫什么東西。寫完最后一個字，她抬起頭。
“坐?！?br>陳默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。椅子的坐墊有點硬，但高度剛好——他的視線剛好和她的齊平。不知道是巧合還是設計過的。
“陳默。十八歲。父陳遠山，母蘇晚。十年前失蹤，至今下落不明?，F(xiàn)居城中村出租屋，靠送外賣養(yǎng)活自己。成績排名年級倒數(shù)第一。”她把檔案推到他面前，“有沒有遺漏？”
陳默看了一眼。檔案上貼著他的照片——高一入學時拍的。那時候他的頭發(fā)比現(xiàn)在長，眼神比現(xiàn)在亮。“外賣平臺是餓了么，不是美團。這點寫錯了?！?br>她沒有接這個話。她把筆放下，摘下眼鏡，揉了揉眉心。這個動作讓她看起來不像一個局長，更像一個加班到凌晨的社畜。
“你知道你覺醒了什么嗎？”
“他們說叫規(guī)則系?！?br>“他們說?！彼貜土艘槐檫@個詞，笑了一下。不是覺得好笑。是覺得陳默好笑。“規(guī)則系天賦，全世界有記載的案例只有七個。所有覺醒者里，比例不到零點零零零零一。上一個被確認的規(guī)則系覺醒者，出現(xiàn)在五十年前。他活了三個月?！?br>她頓了頓，看著陳默。
“你知道他怎么死的嗎？”
陳默搖頭。
“**。因為他的能力殺不了敵人，只能修改周圍的物理法則。但他的敵人不需要修改法則——只需要在他修改之前，一拳打爆他的頭?！彼蜒坨R重新戴上，“規(guī)則系天賦的使用者需要時間來理解規(guī)則、解析規(guī)則、修改規(guī)則。但在實戰(zhàn)中，你的敵人不會給你這個時間。所以，規(guī)則系覺醒者，要么被保護起來當成戰(zhàn)略武器，要么——死?！?br>陳默沉默了。
窗外，人工日光正在模擬黃昏。他聽到遠處有人在喊口令——大概是在訓練。
“所以?！?a href="/tag/chenmo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陳默開口，“你們要保護我。”
“對?！?br>“代價是？”
她看著他的眼神變了一下。不是警惕。是某種類似欣賞的東西——好像在看一個剛?cè)肼毜谝惶?、就懂得問加班費怎么算的新人。
“代價是，你從現(xiàn)在起不再是高三學生陳默。你的一切身份信息都會被改寫。你會被編入第九處，作為特訓行動員接受訓練。你的天賦是**最高機密，泄密以叛國論處。你沒有選擇?！?br>她沒有說“你愿意嗎”。她不需要說。陳默已經(jīng)上了這輛車，看到了這座地下城市。從他看到那扇偽裝成山巖的液壓門開始，他就已經(jīng)沒有回頭路了。
“還有最后一個問題?！?br>“問?！?br>“工資多少？”
秦疏影——陳默在來之前看到了門牌上的名字——愣了一下。然后她笑了。不是那種客套的笑。是某種被冒犯但又不討厭的、很復雜的笑。她把檔案翻到最后一頁，拿起筆，在空白處寫了幾個字。然后合上檔案，推到他面前。
“月薪八千。五險一金。包吃包住。加班費按**規(guī)定，1.5倍。”
“還有?！彼酒饋恚痈吲R下地看著他。陳默這才發(fā)現(xiàn)她很高，至少一米七五。“檢討。你第一次使用天賦就炸了學校的測試儀。按第九處規(guī)定，未經(jīng)批準使用天賦，每次5000字檢討。一個字都不能少?！?br>“現(xiàn)在，去你的宿舍。檢討明天早上八點之前交到我桌上?！?br>陳默走出辦公室的時候，走廊里已經(jīng)站了一個人。是個男人，三十多歲，沉默寡言，右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到下顎的舊疤。他用獨屬于**的站姿靠墻站著，雙手抱胸?？吹?a href="/tag/chenmo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陳默出來，他直起身。
“沈渡。第九處副處長。負責你的訓練?！彼哪抗鈴纳系较聮吡艘槐?a href="/tag/chenmo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陳默，然后在陳默的手臂上停了一秒——那里太細了，細到他皺了皺眉。“太弱。”
陳默沒有說話。
沈渡轉(zhuǎn)身走了兩步，發(fā)現(xiàn)陳默沒有跟上來，回頭看他?！霸趺戳耍俊?br>陳默指了指走廊盡頭的電梯?！八奚嵩趲讟?？”
“十二樓?！?br>“那食堂呢？”
沈渡看著他。那道舊疤在人工日光的余暉里微微泛白。“三樓?！?br>“那食堂現(xiàn)在還有飯嗎？我中午沒吃。覺醒儀式排太久了?！?br>沈渡沉默了三秒。然后他轉(zhuǎn)過身，繼續(xù)往前走。走了幾步，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：“跟上。***還有十五分鐘收攤?！?br>陳默跟了上去。
電梯門關(guān)上的時候，他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檔案。秦疏影在最后一頁寫的那行字，他剛才沒來得及看。電梯的燈光很暗，他把檔案湊近了。
上面寫著八個字——
此人極度缺乏危機感。評估：規(guī)則系。等級：待定。建議：重點觀察。
陳默把檔案合上。電梯在下沉。頭頂?shù)臄?shù)字從十五跳到十二，從十二跳到八。
快到三樓的時候，他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他還沒問檢討的格式。抬頭，間距，字體，有沒有模板。秦疏影好像默認他會寫。但他這輩子寫過最長的東西，是高三上學期被罰的800字檢查。
電梯門開了。食堂的燈光涌進來。
***的味道，比任何天賦都真實。
陳默吸了吸鼻子，邁出電梯。身后的沈渡看著他的背影，沉默了片刻。然后他從口袋里掏出手機，給秦疏影發(fā)了一條消息：
“你確定是他？”
秦疏影秒回。
“是他。檔案對上了。父母陳遠山、蘇晚。十年前失蹤那天——剛好是上一任規(guī)則之主意志消散的日子?！?br>沈渡看著這條消息，沒有回復。
他把手機放回口袋，走進食堂。陳默已經(jīng)端著盤子坐下了，面前兩碗米飯，一碟***。看到沈渡過來，他抬起頭，嘴里還塞著肉，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：
“渡哥。這食堂的***——絕了?！?br>沈渡看著這個十八歲的少年。他剛知道自己覺醒了全世界只有七個人擁有的天賦，剛知道自己的人生從此不屬于自己。他的父母在他八歲那年失蹤，他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獨自活了十年。他全校倒數(shù)第一，全校都當他是廢物。現(xiàn)在，他被關(guān)在地下三千米的基地里，明天就要開始可能是全世界最殘酷的訓練。
而他此刻最關(guān)心的事情，是食堂的***好不好吃。
沈渡忽然想起秦疏影在檔案上寫的那行字。
“此人極度缺乏危機感。”
她寫錯了。
不是缺乏危機感。
是這個少年，在失去一切之后，已經(jīng)學會了什么才算真正重要的東西。
沈渡拉開椅子，在陳默對面坐了下來。
“吃快點，”他說，“食堂九點關(guān)門。九點之前吃不完，就得餓到明天早上?！?br>陳默抬頭看了他一眼。然后低頭，吃飯的速度快了一倍。
窗外。人工日光徹底暗了下來。地下城市的夜，開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