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替哥還了六年房貸。
每月八千，雷打不動。
嫂子進門第三天，笑著說要把我房間改成嬰兒房。
我哥點頭，我媽勸我"懂事點，出去租個房"。
我笑著答應(yīng)了。
當(dāng)晚打開手機銀行，取消自動還款。
這房子，誰愛要誰要。
第一章
我記得那天是周六。
方婷嫁進來第三天，中午吃完飯，她端著一杯紅棗茶坐到我對面。
"小禾，我跟你商量個事。"
她笑得溫柔柔的，聲音也輕，跟剛進門那天給我媽敬茶時一模一樣。
我放下筷子看她。
"你那間房朝南，光線好，我想改成嬰兒房。你看……"
她話沒說完，眼睛就看向我哥。
程遠正在剝蝦，頭都沒抬："小禾，你也二十八了，早該出去住了，自己租個房也自在。"
我筷子捏得有點緊。
我媽在旁邊接了句："對，你嫂子懷了孕得準(zhǔn)備起來。小禾你懂事，出去租個房也不貴，一千來塊錢的合租——"
"媽，"我打斷她，"嫂子懷孕了？"
方婷低下頭，手放在小腹上，臉微泛紅。
我媽笑得皺紋都堆到了眼角："兩個月了，上周查的，我還沒來得及跟你說。"
沒來得及跟我說。
我哥要當(dāng)爸了，全家人都知道了，"沒來得及跟我說"。
我看著那間朝南的房間——我住了六年的房間。
墻上還貼著我的時間表，衣柜里還掛著我上周新買的外套。
六年了，每個月八千塊，從我工資卡里自動扣除。
我剛畢業(yè)那年工資才五千，剩下三千是做家教、寫稿子、周末去奶茶店兼職攢出來的。
手磨破了，冬天騎電動車手指凍得沒知覺。
就為了這套房子。
一套寫著我哥名字的房子。
"小禾？"方婷歪頭看我，"你覺得呢？"
我笑了。
"行，我這周搬。"
我媽松了口氣，又給我哥夾了個蝦："你看妹多懂事。遠啊，以后多照顧**。"
程遠嗯了一聲。
還是沒抬頭。
方婷對我笑了笑："小禾你放心，等孩子出生了，你當(dāng)姑的隨時回來看。"
我說好。
當(dāng)姑姑的，隨時"回來看"。
回來看的前提是——先被趕出去。
吃完飯我回了房間，關(guān)上門，坐在床邊。
窗外陽光打進來，暖洋洋的。
這是朝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