鍋比臉干凈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鍋比臉干凈腦子寄存處，故事虛構(gòu)，如有巧合，純屬巧合，正在挨罵。，中氣十足，隔著三條街都能把雞嚇得提前下蛋?！敖桑∧銈€(gè)討債鬼！太陽都曬**了你還躺！家里窮得老鼠來了都得哭著走，你還有臉?biāo)?！”。。，茅草屋頂漏著光，角落里堆著幾捆柴，一張歪腿木桌靠在墻邊，上面放著一個(gè)缺口陶碗。。。。，回家路上買了份炒粉嗎？？？“還瞪眼！”門口的婦人叉著腰，氣得眼睛通紅，“你爹下地去了，你弟上山撿柴去了，**餓得走路打晃，你倒好，睡得跟死豬一樣！”
姜禾低頭看了看自己。
粗布短褂，補(bǔ)丁褲子，一雙手又大又糙，手背上還有幾道舊傷。
最重要的是。
這不是她的身體。
姜禾僵住。
她慢慢伸手摸了摸喉結(jié)。
有。
又摸了**口。
平。
再低頭。
她猛地閉眼。
很好。
人生第一次，她如此希望自己是在做噩夢(mèng)。
門口婦人見她動(dòng)作古怪，臉色更差：“你又作什么妖？是不是又想著去賭？我告訴你，家里最后半袋糠都被你偷去輸了，你要再敢出門，我就把你腿打斷！”
姜禾抬頭，聲音沙啞：“娘？”
婦人一愣。
她大概沒想到這個(gè)混賬兒子會(huì)這樣喊她。
姜禾自己也愣了。
這一聲叫出口，無數(shù)陌生記憶忽然涌上來。
大梁朝，青山縣，槐樹溝。
原身也叫姜禾，男，排行第二，村里人喊姜二郎。
此人今年十八，人生履歷十分穩(wěn)定：小時(shí)候偷懶，長大偷懶，前幾天賭輸了家里半袋糠，昨天還因?yàn)轲I得受不了，和人搶半個(gè)冷窩頭，被推下坡撞了腦袋。
然后她來了。
姜禾消化完記憶，心情十分沉重。
穿越可以。
穿成窮人也可以。
穿成男人她也能忍。
可穿成一個(gè)全村口碑墊底的懶漢，這屬于老天爺把重開按鈕按歪了。
姜阿娘見她坐著不動(dòng)，氣得拿起門邊掃帚：“起來！”
姜禾條件反射地往后一縮。
“娘，別打，剛醒，腦子還沒加載完?！?br>姜阿娘：“啥？”
姜禾立刻改口：“我是說，我這就起來?！?br>她撐著床板下地，腳一落地，整個(gè)人差點(diǎn)跪下。
餓。
太餓了。
胃里空得發(fā)疼，眼前一陣陣發(fā)黑。
她扶著墻，認(rèn)真問：“娘，家里還有吃的嗎？”
姜阿娘冷笑：“有?！?br>姜禾眼睛一亮。
姜阿娘指著灶房：“鍋灰，管夠?！?br>姜禾：“……”
這親情，樸素得像一把鈍刀。
她挪進(jìn)灶房。
所謂灶房，就是破屋旁邊搭出來的小棚子。灶臺(tái)是泥砌的，鍋是鐵鍋，但薄得可憐，鍋底還有裂紋補(bǔ)過的痕跡。米缸倒扣著，面袋癟著，墻上掛著幾串干野菜，顏色黑綠黑綠，看起來像人生的縮影。
姜禾打開米缸。
里面真空。
她又摸面袋。
空。
陶罐里剩了小半把粗鹽，旁邊還有一碗野菜根。
姜禾深吸一口氣。
“好消息，有鹽?！?br>姜阿娘跟進(jìn)來，沒好氣道：“壞消息，沒飯。”
姜禾點(diǎn)頭：“問題不大。”
姜阿娘看她像看瘋子。
姜禾蹲下翻灶臺(tái)。
她找到幾塊干硬的糠餅渣，又從墻角摸出一把黃豆。
黃豆不多，大概二三十粒，干癟，混著土。原身記憶里，這是姜阿娘留著想換針線的。
姜禾捧著豆子，眼睛亮了。
姜阿娘警覺：“那不能吃！留著換東西！”
“娘，先活著，才能換東西?！?a href="/tag/jianghe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姜禾把豆子放進(jìn)碗里，“家里有石磨嗎？”
“沒有?！?br>“石臼？”
“缺了半邊?！?br>“能用。”
姜阿娘皺眉：“你要干啥？”
姜禾嚴(yán)肅道：“我要給全家做一頓不像飯但至少能騙騙肚子的飯?！?br>姜阿娘沉默。
這話聽著不吉利，但又莫名真實(shí)。
姜禾先把黃豆挑干凈，用水泡上。泡不開也沒辦法，只能先湊合。她又把野菜根洗了好幾遍，把黑黃的老皮削掉，切成碎末。
姜阿娘在旁邊越看越奇怪。
這個(gè)兒子以前進(jìn)灶房，只有兩件事。
一是偷吃。
二是沒偷著吃就罵鍋。
今天竟然會(huì)洗菜。
而且洗得還挺像那么回事。
“你真撞壞腦子了？”姜阿娘問。
姜禾頭也不抬：“可能撞通了?！?br>姜阿娘：“……”
她又把糠餅渣碾碎，混進(jìn)野菜末，撒一點(diǎn)點(diǎn)鹽，加水?dāng)嚦上『?。黃豆一時(shí)做不了豆腐，但可以砸碎，煮出一點(diǎn)豆香。
灶膛里火一升起來，煙先撲了姜禾一臉。
她被嗆得眼淚直流。
姜阿娘下意識(shí)想罵，又忍住了。
姜禾一邊咳，一邊拿柴撥火：“這灶不行，費(fèi)柴還嗆人，回頭得改?！?br>姜阿娘翻白眼：“飯都吃不上，還改灶？”
“就是飯吃不上，才更要改?！?a href="/tag/jianghe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姜禾說，“柴省下來，人就少上山。人少上山，就少摔斷腿。腿不斷，就能干活。能干活，就能吃飯。這叫閉環(huán)?！?br>姜阿娘聽不懂閉環(huán)。
但她聽懂了少摔斷腿。
槐樹溝窮，柴也不好撿，山坡陡，每年都有人摔傷。
她神色微微一頓。
鍋里的糊糊慢慢熱起來。
糠餅渣沒什么香味，野菜根帶苦，豆子卻煮出了一點(diǎn)淡淡的香氣。
姜禾攪著鍋，肚子叫得比鍋響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一個(gè)瘦小女孩探頭進(jìn)來，約莫十一二歲，臉頰沒什么肉，眼睛卻大。她看見姜禾，先是下意識(shí)往后躲，隨后聞見鍋里的熱氣，又忍不住往前挪。
這是原身妹妹，姜小滿。
小滿手里抓著半把草籽，衣角兜著幾顆酸棗。
她小聲問：“娘，二哥又搶吃的了嗎？”
姜禾心口被刺了一下。
原身真不是東西。
她拿起木勺，盛了半碗糊糊，吹了吹，遞給小滿。
“先吃?！?br>姜小滿沒接。
她看著姜禾，眼里全是懷疑。
“你是不是想等我接了，再說我偷你的，然后打我？”
姜禾沉默片刻，轉(zhuǎn)頭看姜阿娘。
“娘，我以前這么**？”
姜阿娘冷哼：“你還有臉問？”
姜禾把碗放到灶臺(tái)上，往后退一步。
“小滿，今天不搶。以后也不搶?！?br>姜小滿還是不信。
姜禾想了想，自己先盛了一勺放進(jìn)嘴里。
苦。
粗。
難吃。
但熱。
熱乎乎的東西滑進(jìn)胃里，姜禾眼眶差點(diǎn)紅了。
小滿盯著她，確定她沒有裝死騙人，這才端起碗，小口小口喝。
剛喝一口，她眼睛就亮了。
不是因?yàn)楹贸浴?br>是因?yàn)轲I太久以后，任何熱的、咸的、能吞下去的東西，都像救命。
姜阿娘看著女兒狼吞虎咽，眼圈忽然紅了。
姜禾沒看她，只繼續(xù)攪鍋。
她給姜阿娘盛了一碗，又留了兩碗給下地的爹和上山的弟弟。
最后鍋底剩下一點(diǎn)。
她自己端起來，慢慢喝完。
喝完后，胃里終于有了底。
人一旦不那么餓，腦子就開始轉(zhuǎn)。
家里沒糧，沒錢，原身名聲臭。短時(shí)間內(nèi)借糧很難，買糧沒錢，下地要等季節(jié)。最快的辦法是靠山吃山，靠水吃水。
槐樹溝有山，有溪，有竹林。
有竹就能編東西。
有溪就能抓魚蝦。
有黃豆，就能想辦法做豆制品。
有野菜，就能腌。
不求一夜暴富，先求明天不餓暈。
姜禾放下碗，問：“娘，咱家有背簍嗎？”
姜阿娘立刻警惕：“你要干啥？”
“上山。”
姜阿娘抄起掃帚：“你敢跑去賭！”
姜禾舉手：“不賭。我要去找吃的?！?br>姜阿娘眼神更懷疑。
姜小滿抱著碗，小聲道：“二哥，你以前找吃的，都是找別人碗里的?！?br>姜禾被噎住。
很好。
口碑已經(jīng)不是跌停，是退市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認(rèn)真道：“從今天開始，我改邪歸正?！?br>姜阿娘冷笑。
姜小滿也不信。
門外忽然傳來一個(gè)少年的聲音。
“娘，我回來了?！?br>姜禾轉(zhuǎn)頭，看見一個(gè)十三四歲的少年背著柴走進(jìn)院子。他瘦得厲害，肩膀被柴壓得發(fā)紅，額頭上全是汗。
這是弟弟姜三樹。
三樹看見姜禾站在灶房里，臉色立刻變了。
他把柴往地上一放，擋在姜小滿前面。
“你又想干什么？”
姜禾看著這個(gè)比她矮一截卻硬要保護(hù)妹妹的少年，心里又酸又想笑。
她舉起空碗。
“我想宣布一件大事?！?br>姜阿娘、姜小滿、姜三樹一起看她。
姜禾清了清嗓子。
“從今天起，我姜二郎，正式退出懶漢圈。”
三人沉默。
姜三樹問：“那你進(jìn)什么圈？”
姜禾鄭重道：“飯圈?！?br>姜阿娘：“？”
姜小滿：“？”
姜三樹：“？”
姜禾拍了拍肚子。
“一家人先吃飽飯的圈?！?br>院子里安靜了片刻。
風(fēng)從破籬笆縫里鉆進(jìn)來，吹得灶臺(tái)上的熱氣晃了晃。
姜阿娘嘴唇動(dòng)了動(dòng)，最后只罵了一句：“少說漂亮話?！?br>姜禾點(diǎn)頭。
“行，那我干漂亮活。”
她拎起墻角的破背簍，邁出灶房。
陽光落在槐樹溝的土路上，遠(yuǎn)處青山層層疊疊。
姜禾知道，自己現(xiàn)在一窮二白，名聲爛透，身體還不適應(yīng)。
但她也知道，日子不是靠哭熬過去的。
得找吃的。
得修灶。
得賺錢。
得把這個(gè)家，從鍋里比臉還干凈，過到鍋里永遠(yuǎn)有熱氣。
她站在院門口，回頭對(duì)一家人道：“等我回來?！?br>姜小滿小聲問：“你真回來？”
姜禾笑了一下。
“回。我還沒吃晚飯呢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