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，我從早上五點切到下午三點。
一桌十六道菜，擺得滿滿當當。
我剛轉(zhuǎn)身回廚房拿碗筷，身后傳來一聲脆響。
門，被反鎖了。
我愣了兩秒，敲門："弟妹，門關(guān)了，幫我開一下。"
弟媳在外面笑嘻嘻地說："姐你歇會兒吧，廚房暖和，我們先動筷了啊。"
我透過門縫看見她坐在我的位置上，夾起我燉了三小時的排骨，咬了一口，回頭對我媽說："媽，這排骨真入味。"
我媽笑得合不攏嘴："那多吃點，我閨女手藝好。"
一個半小時后，我媽慢悠悠地來開門。
桌上杯盤狼藉，連骨頭都啃得干干凈凈。
我看著那張桌子，忽然就笑了。
我擦干手，拿起包就走了。
走之前，我把那張全家賴以生存的副卡，剪成了兩半。
01
除夕那天，唐知夏四點五十就醒了。
窗外還黑著，廚房的燈先亮了。
案板上擺著三只雞，兩條魚，一盆泡好的排骨，還有一袋弟媳姜麗娜點名要吃的海蝦。
潘美娟站在廚房門口看了一眼。
“知夏，蝦別做辣的，麗娜懷著孕，吃不了重口?！?br>唐知夏點頭。
“知道?！?br>潘美娟又說：“排骨多燉會兒，你弟愛吃軟的?！?br>“知道。”
“魚別放香菜，**以前不愛吃香菜，你弟也隨他?！?br>唐知夏手里的刀頓了一下。
她爸走了七年。
家里還記著他不吃香菜，卻沒人記得她海鮮過敏。
姜麗娜九點才起。
她穿著紅毛衣，坐在餐廳刷手機。
唐啟明跟在她后面，手里端著一杯熱牛奶。
“慢點喝，別燙著?！?br>姜麗娜看見廚房里的唐知夏，笑了一聲。
“姐真賢惠。”
唐知夏把魚放進蒸鍋。
姜麗娜又說：“我要是有姐一半能干就好了?！?br>潘美娟立刻接話。
“你現(xiàn)在是重點保護對象，哪能干活?！?br>唐啟明也笑。
“姐習慣了，她動作快?！?br>唐知夏沒說話。
她從早上切到中午，從中午燉到下午。
手機在圍裙口袋里震了三次。
第一條是銀行扣款提醒。
潘美娟早上買金鐲子，刷了她給的副卡，一萬八千六。
第二條是唐啟明給車加油，三百九十二。
第三條是姜麗娜在母嬰店消費，六千四百八。
唐知夏看完，把手機扣在窗臺上。
鍋里熱氣頂出來，糊住了玻璃。
她伸手擦了一下，看見自己臉色發(fā)白。
潘美娟進來催。
“菜好了沒，麗娜餓了?！?br>“還有最后一道湯。”
“你快點，大過年的，別讓全家等你一個?！?br>唐知夏把火關(guān)小。
下午三點整，十六道菜擺滿餐桌。
紅燒魚在正中間，排骨靠著唐啟明，海蝦放在姜麗娜面前。
她給自己留的位置在靠窗那邊。
那是她從小坐的位置。
姜麗娜扶著腰坐過去。
“姐，我坐這兒行吧，窗邊亮，拍照好看?！?br>唐知夏看了她一眼。
“那是我的位置?！?br>餐廳靜了一瞬。
唐啟明皺眉。
“姐，今天過年，麗娜坐哪兒不一樣？”
潘美娟也沉下臉。
“你都三十二了，還跟孕婦搶位置？”
姜麗娜低頭摸肚子。
“算了，我起來吧，別讓姐不高興?！?br>她嘴上這么說，身子卻沒動。
唐知夏擦了擦手。
“坐吧。”
姜麗娜立刻笑了。
“謝謝姐?！?br>潘美娟滿意地點頭。
“這才像個當姐姐的樣子?！?br>唐知夏轉(zhuǎn)身回廚房拿碗筷。
廚房門在她身后合上。
下一秒，門鎖發(fā)出一聲輕響。
她回頭擰把手。
沒開。
唐知夏敲門。
“啟明，門鎖上了。”
外面沒有人應。
她又敲了一下。
“姜麗娜，幫我開門?！?br>門外傳來姜麗娜的笑聲。
“姐，你歇會兒吧?！?br>“廚房暖和。”
“我們先吃，不然菜涼了?！?br>唐知夏的手停在門板上。
外面椅子挪動。
筷子碰碗。
潘美娟笑著說：“先吃先吃，別管她，她在里面還能收拾一下?！?br>唐知夏垂下眼。
她看見門縫下透進來的燈。
也看見一只紅色拖鞋停在門口。
那是姜麗娜的。
姜麗娜根本沒走。
她就站在門外，等著聽她怎么求。
唐知夏拿起手機。
屏幕亮起。
唐啟明發(fā)來一條消息。
“姐，別掃興，麗娜懷孕了，開個玩笑?！?br>唐知夏看著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