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訂婚前三天,媽媽把那套改過的西裝拿到了我房間。
“趕緊試試,裁縫按你的尺寸收了腰線?!?br>
我看著床上那套泛舊的定制西裝,沒有動。
“怎么不試???”媽媽皺起眉頭。
“媽?!蔽姨痤^看著她,“這套西裝,哥哥穿過?!?br>
“穿過怎么了?就穿過兩次而已!你這孩子怎么突然這么矯情?”
“重新定做一套要好幾萬呢,家里哪有那個閑錢!”
她又開始習(xí)慣性地哭窮。
如果是在三天前,我可能會低下頭,默默地把西裝穿上。
但現(xiàn)在,我只覺得滑稽。
“是沒錢,還是不想給我花錢?”我冷聲問。
媽媽愣住了,似乎沒想到我會頂嘴,臉色瞬間沉了下來:
“沈奕舟,你什么意思?你吃家里的喝家里的,現(xiàn)在讓你替家里分擔(dān)一點(diǎn),你不樂意了?”
“沒有不樂意?!蔽页读顺蹲旖?,把西裝推開。
“我試,你放著吧?!?br>
媽媽冷哼了一聲,甩門出去了。
等她的腳步聲消失在樓梯口,我拿出手機(jī)買了一張今晚去荊州的**票。
然后,我拿起剪刀,對著那套西裝。
咔嚓。
一剪刀下去,昂貴的面料裂開了一道口子。
從小到大,我都在穿別人不要的衣服。
但這一次,我不想穿了。
晚上十一點(diǎn),我拖著輪子有些卡頓的行李箱,走出了房間。
路過主臥的時候,我聽到里面?zhèn)鱽韹?*說話聲。
“等奕舟和顧家訂了婚,那筆資金一到賬,就趕緊給逍宴把**那邊的房子定下來?!?br>
“那孩子吃不了苦,住不慣公寓?!?br>
爸爸含糊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我在門口站了三秒鐘,沒有心痛,沒有憤怒。
只有一種巨大的空虛感。
然后,我輕輕拉開大門,走了出去。
夏夜的風(fēng)吹過來,帶著一點(diǎn)燥熱,但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輕松。
我打了一輛車,直奔**站。
凌晨一點(diǎn)的候車大廳很空曠。
我坐在冰冷的鐵椅上,看著大屏幕上滾動的車次信息。
手機(jī)震動了一下,是顧菁月發(fā)來的微信。
她平時極少聯(lián)系我,這是加了微信半個月來的第二條消息。
第一條是:你好,我是顧菁月。
這一條是:明天的訂婚宴,你想要什么款式的胸花?
我看著屏幕,手指懸在鍵盤上。
顧菁月其實沒有做錯什么。
她只是一個需要聯(lián)姻對象的商人,而我剛好被推到了那個位置。
我想了想,回復(fù)她:
顧總,抱歉,訂婚宴我不會去了。我不愛你,也不想做任何人的替代品。
沈家并不缺錢,他們只是在利用你。你可以去查一查沈氏最近的賬戶流水。
發(fā)完這兩條消息,我直接把她的微信拉黑。
然后,我取出了手機(jī)里的SIM卡,掰成兩半,扔進(jìn)了旁邊的垃圾桶。
廣播里傳來檢票的提示音。
我起身,拖著行李箱,走向了檢票口。
再見了,曾經(jīng)那個穿著不合身衣服,永遠(yuǎn)在隱忍退讓的沈奕舟。
從今往后,我要穿自己的衣服,走自己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