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天生慕強，尤其慕讀書人。
八個**教會了我一身武藝，但死活教不會我讀書。
后來京城蕭家找到我，說我是他們丟了十八年的嫡子。
我本來不想回。
直到聽說府中那位養(yǎng)了十八年的公子，是今年殿試第一的狀元郎。
我當(dāng)天就收拾包袱上了馬車。
親爹親娘可以慢慢認(rèn)，狀元哥哥必須現(xiàn)在就拜。
畢竟那可是能把策論寫滿二十多頁，還讓皇帝看完不打瞌睡的人。
這等本事，在我心里，和一人破城沒什么區(qū)別。
1
我剛進正廳。
親生父親蕭定衡就警告我：
“既然回了蕭家，就該懂規(guī)矩?！?br>“清硯在府里多年，你不可因血脈之事為難他。”
大哥蕭懷謹(jǐn)開口：
“清硯性情克制，你若逼他搬走，我不會縱容?！?br>二哥蕭照臨抱臂。
“北境來的武夫，別妄想和清硯比?！?br>我沒回嘴。
因為我看見了站在窗邊的人，蕭清硯。
我看著他，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：
他是今科狀元，殿試第一，是能寫一手好策論的人。
蕭清硯向我拱手，聲音平穩(wěn)：
“若你介意，我可以遷去別院?！?br>我心口一緊。
遷？
這怎么能遷？
狀元搬走了，我回府還有什么意義？
我立刻上前一步。
“不行。”
滿廳一靜。
蕭照臨冷笑：“果然露出真面目了?！?br>我沒理他，只盯著蕭清硯手里的書。
“你不能走。”
“你走了，誰教我破題？”
“誰給我講典故？誰告訴我一篇策論到底從哪兒下筆？”
蕭清硯愣住。
我說得很認(rèn)真：
“狀元兄，你先別急著搬?！?br>“我不爭你的院子，也不搶你的東西。我只想求你有空時指點我?guī)拙?。?br>空氣更安靜了。
蕭照臨皺眉：“你裝什么傻呢？”
我轉(zhuǎn)頭看他。
“我是不是裝傻不好說，但我看你不太像裝的?！?br>蕭照臨臉色一變。
蕭懷謹(jǐn)沉聲道：“蕭不疑，剛?cè)爰议T，言行謹(jǐn)慎些?！?br>我看向他。
“大哥說話倒比二哥清楚。不過你也別總擋在中間，我看不見狀元兄手里的書?！?br>蕭懷謹(jǐn)也沉默了。
這時，簾后走出一位婦人。
她看見我，眼圈立刻紅了。
這是我親娘，孟知微。
我想起北境養(yǎng)母臨終前，也曾這么看過我。
我規(guī)規(guī)矩矩行了一禮。
“母親?！?br>我又補了一句：
“聽說母親年輕時也是京中才女，往后若我讀書遇到困境，您能不能也教我一教？”
孟知微怔了怔，破涕為笑。
蕭照臨在旁邊嗤道：
“一回來就攀附討巧，果然沒見識?！?br>我瞥他一眼。
“你若有狀元兄一半學(xué)問，我也攀你?！?br>他被堵得說不出話。
蕭定衡重重放下茶盞。
“夠了。”
我立刻閉嘴。
但這只是因為我看見蕭清硯翻動了書頁，我可不想打擾他讀書。
2
府里給我的院子在西北角。
風(fēng)大，樹少，墻皮還掉了一塊。
蕭懷謹(jǐn)帶我過去時，先解釋：
“清硯住在東院多年，他的書房也在那里?！薄?br>“他還要入翰林，不能搬動。你先住此處?！?br>我推開窗，看見隔壁院墻后露出一角書樓。
燈還亮著。
我問：“那是清硯兄的書房嗎？”
小廝點頭。
我很滿意：“這院子不錯?！?br>蕭懷謹(jǐn)怔住。
我認(rèn)真道：
“離書房近，說明文氣能飄過來。若夜里聽見讀書聲，也算白撿半堂課?！?br>蕭照臨在旁邊翻了個白眼。
“粗人就是粗人，連院子好壞都分不清?！?br>我很坦然。
“是啊，我分不清院子，但我分得清誰讀書厲害有用?！?br>他臉黑了。
晚膳時，我被安在靠門的位置。
照理說，這是冷待。
但我很滿意。
因為這個位置，正好能聽見蕭清硯給孟知微解釋翰林院編修舊例。
他說得不急不緩，條理清楚。
我聽得連飯都忘了扒。
蕭照臨見狀，譏諷道：
“怎么，北境沒給你吃飽？盯著飯桌像餓狼?！?br>我皺眉。
“你能不能小點聲？”
他一愣：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你打斷狀元兄講舊例了?！?br>我補充：
“我好不容易聽懂半句，你一開口，又忘了?！?br>蕭清硯筷子一頓。
孟知微低頭忍笑。
蕭定衡臉沉下來：
“蕭不疑，飯桌上少逞口舌之快?！?br>我看向他。
“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