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蝴蝶忍感覺自已的意識正在被溶解。，像是被浸泡在融化的寒冰里。，所到之處，細(xì)胞紛紛發(fā)出無聲的哀鳴，神經(jīng)末梢傳遞著最后的痛覺信號?！岸嗝疵利惏?。”童磨的聲音仿佛從遙遠(yuǎn)的水底傳來，帶著蓮花香氣與偽善的悲憫，“你會成為我的一部分，永遠(yuǎn)、永遠(yuǎn)地活在我的身體里哦?！?？。，一個前所未有的念頭如閃電劈開混沌：如果能重來…如果能回到一切還未發(fā)生的時候…。
寒意刺骨。

蝴蝶忍猛地睜開眼睛，雪花正落在她的睫毛上，瞬間融化成冰冷的水珠滑落臉頰。

她跪在雪地里，膝下的積雪已經(jīng)濕透，深色的水漬在月光的照耀下像一灘蔓延的血。

懷里有重量。

她僵硬地低頭，看見那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。

香奈惠靠在她懷中，羽織碎成破布條，露出下面深可見骨的傷口。

血還在緩慢地滲出，將忍的鬼殺隊(duì)隊(duì)服染成一片污濁的暗紫。

“姐姐…”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，顫抖得不成樣子。

她重生了?。?br>
她真的重生回來了！

并且還是重生回十四歲那年！

香奈惠的眼皮顫動了一下，那雙總是盛滿溫柔的紫色眼瞳緩緩聚焦。

她的瞳孔已經(jīng)有些渙散，呼吸淺得幾乎無法察覺，每一次吸氣都帶著血沫破裂的細(xì)微聲響。

可即使如此，她的嘴角還是揚(yáng)起那抹讓忍在之后四年里夜夜痛醒的弧度。

“忍…”香奈惠的聲音輕得像雪落，“你來了啊…”

蝴蝶忍的眼淚毫無預(yù)兆地涌出。

她記得這一幕。

每一個細(xì)節(jié)都刻在靈魂深處。

姐姐最后的體溫，最后的氣味，最后的話語。

還有那之后長達(dá)四年的、幾乎將她撕裂的懊悔：為什么沒能更早趕到？為什么不夠強(qiáng)大？為什么活下來的是自已？

“不要說話，姐姐?！彼龣C(jī)械地重復(fù)著前世的臺詞，手指慌亂地按壓著傷口，盡管知道這毫無用處，“救援馬上就到，你會沒事的，一定會…”

香奈惠輕輕搖頭，這個微小的動作讓她咳出一口血，濺在忍的手背上，滾燙得幾乎要灼傷皮膚。

“聽我說…”香奈惠的手艱難地抬起，指尖觸碰到忍的臉頰，抹去一滴淚珠，“你要…好好活下去…不要被仇恨…束縛…”

一模一樣。

每一個字、每一次停頓，都和記憶中分毫不差。

前世，她哭著點(diǎn)頭，承諾會好好活下去。

然后她確實(shí)活了——像一具行尸走肉，把溫柔鍛造成刀鋒，把笑容淬煉成毒藥，最終把自已也變成一件兵器，刺入仇敵的心臟。

可那之后呢？

復(fù)仇之后呢？

什么都沒有了。

姐姐沒有回來，死去的隊(duì)員沒有復(fù)活，漫漫長夜依舊只有她一個人。

“答應(yīng)我…”香奈惠的瞳孔開始失焦，聲音越來越微弱。

“不要為我復(fù)仇！”

“我！”蝴蝶忍剛想說話，就在這一刻，一個名字突然闖入腦海：灶門禰豆子。

那個女孩。

那個在家人全數(shù)被害后變成鬼，卻奇跡般保留人性，甚至能在陽光下行走的女孩。

炭治郎背著木箱行走在路上的身影，禰豆子蜷縮在箱中安睡的模樣，還有那次任務(wù)中偶然目睹的——少女在月光下輕輕握住兄長的手，眼睛里沒有任何暴虐，只有孩童般的依戀。

既然禰豆子可以…

蝴蝶忍的呼吸驟然加速。

她的目光掃過雪地，落在不遠(yuǎn)處半埋在雪中的日輪刀上。

那是香奈惠的刀，**的刀身此刻黯淡無光，刀刃上布滿缺口——是與上弦之貳死斗的證明。

但吸引她視線的不是那些缺口。

是刀刃上一抹暗紅到發(fā)黑的痕跡。

那不是姐姐的血。

姐姐的血是鮮紅的，即便干涸也會保持某種程度的色澤。

而這抹暗紅…它在月光下泛著某種詭異的、粘稠的光澤，像是擁有自已的生命。

童磨的血。

前世她忽略了這個細(xì)節(jié)——或者說，前世她根本沒有余力注意這些。

她抱著姐姐逐漸冰冷的身體，整個世界都崩塌了，哪里還會去觀察刀身上的血跡？

可現(xiàn)在不同。

重生帶來的不僅是第二次機(jī)會，還有四年血戰(zhàn)磨礪出的敏銳。

她能分辨出不同鬼血的細(xì)微差異，能聞出不同毒素的獨(dú)特氣息。

而這抹血…它屬于童磨，屬于那個將姐姐的生命當(dāng)作消遣的怪物，屬于那個她最終與之同歸于盡的仇敵。

呼吸急促起來，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。

一個瘋狂到極點(diǎn)的念頭開始生根、發(fā)芽、瞬間長成參天巨樹。

前世，她遵守鬼殺隊(duì)的鐵律，將“殺鬼”視為唯一正義。

她憎恨所有鬼，除了那位珠世小姐還有禰豆子。

她將姐姐“不要被仇恨束縛”的遺言拋之腦后，最終把自已活成了一株毒草。

外表嬌艷，內(nèi)里卻浸透致命毒素，連綻放都是為了與敵人共赴黃泉。

重活一世，還要這樣嗎？

還要假裝溫柔，內(nèi)心卻日夜焚燒著地獄之火？

還要在每一個無人的深夜，對著姐姐的遺物喃喃道歉“對不起我還是選擇了仇恨”？

還要在四年后的那個夜晚，再次將自已溶解在童磨的身體里？

絕不。

蝴蝶忍輕輕放下香奈惠，動作溫柔得像是在放置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
她爬向那把刀，雪地在她膝下發(fā)出咯吱的**。

手指觸碰到刀柄時，寒意順著指尖直刺骨髓。

她拿起刀，借著月光仔細(xì)觀察那抹暗紅。

很少，只有米粒大小的一滴，已經(jīng)半凝固。

但足夠了。

鬼的血液中蘊(yùn)**讓他們“不死”的詛咒，即使只有微量，也足夠引發(fā)異變。

前提是…受血者還活著。

蝴蝶忍猛地回頭。

香奈惠躺在雪地里，胸口的起伏已經(jīng)微弱到看不見。

時間不多了——不，是已經(jīng)沒有了。

她爬回香奈惠身邊，將姐姐重新抱進(jìn)懷里。

這一次，她的動作不再顫抖。

“姐姐，”她輕聲說，聲音里有一種近乎**的平靜，“你可能永遠(yuǎn)不會原諒我。連我自已都不會原諒我自已?！?br>
她抬起手指，指甲輕輕刮過刀身上的暗紅。

那滴血粘在指尖，冰冷、粘稠，散發(fā)著淡淡的蓮花香氣——和童磨身上的氣味一模一樣，和四年后溶解她身體的那股香氣一模一樣。

“但比起失去你，”她將指尖靠近香奈惠蒼白如紙的嘴唇，“比起獨(dú)自活在那個沒有你的世界——我寧愿你恨我?！?br>
指尖觸碰到了柔軟的唇瓣。

蝴蝶忍閉上眼睛，將血涂抹在姐姐的嘴唇上。

暗紅的血跡在蒼白的皮膚上格外刺眼，像是某種禁忌的烙印。

一秒。

兩秒。

三秒。

什么也沒有發(fā)生。

失望像冰水澆透全身。

果然不行嗎？

禰豆子只是特例？

還是說…

香奈惠的身體突然劇烈抽搐起來。

忍猛地睜開眼睛。

她看見姐姐的喉嚨深處發(fā)出咯咯的聲響，蒼白的皮膚下有什么東西在瘋狂蠕動，像是無數(shù)蟲子在血**奔竄。

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開始收縮，但不是愈合——是肌肉纖維以違反常理的方式扭曲、纏繞、強(qiáng)行閉合。

最可怕的是眼睛。

香奈惠睜開了眼睛。

但那不再是溫柔的紫色。

虹膜變成了詭異的、不斷變幻的彩虹色，瞳孔收縮成一道豎直的細(xì)線，像是貓科動物——或者爬行動物。

眼睛里沒有任何神智，只有最原始的、對生存的渴望。

對“食物”的渴望。

“餓…”香奈惠的喉嚨里擠出一個音節(jié)，沙啞得不像人類的聲音。

她的嘴張開，露出正在瘋狂生長的獠牙——尖銳、慘白，在月光下泛著寒光。

她猛地?fù)湎蜃罱摹笆澄镌础薄?br>
也就是蝴蝶忍。

忍沒有躲。

她甚至微微抬起了頭，將脆弱的咽喉暴露在獠牙之下。

眼睛緊緊盯著姐姐那雙異變的瞳孔，聲音輕得幾乎被風(fēng)雪吞沒：

“姐姐，是我?！?br>
獠牙在距離皮膚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了。

香奈惠的整個身體都在顫抖，肌肉繃緊又放松，像是兩股力量在體內(nèi)激烈**。

她的臉上交替閃過饑餓的猙獰和理智的痛苦，眼睛里偶爾會閃過一絲熟悉的紫色——那是香奈惠本人的意識。

“忍…？”聲音依舊沙啞，但多了一絲迷茫。

“是我，姐姐。”蝴蝶忍伸出手，輕輕**姐姐的臉頰——皮膚異常滾燙，完全不像瀕死之人該有的溫度，“沒事了，我在這里。”

“我…怎么了…”香奈惠低頭看著自已的手。

手指的指甲正在變黑、變長、變得尖銳。

她發(fā)出一聲壓抑的驚呼，想要抽回手，卻被忍緊緊握住。

“你活下來了?！焙陶f，眼淚終于再次涌出，但這一次，她的嘴角是上揚(yáng)的，“雖然是以另一種形式…但你活下來了。”

遠(yuǎn)處傳來了腳步聲。

隱約的呼喊聲隨風(fēng)飄來：“香奈惠大人——忍大人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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