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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,我拖著渾身濕透的身體回到家。
許昭遠和許墨都還在睡覺,家里靜悄悄的,只有餐桌上狼藉的餐盤和蛋糕提醒著我,這里昨晚發(fā)生過什么。
我沒有像以往一樣默默將這一切收拾干凈,而是回到房間,拿出一份離婚協(xié)議書。
那是婚前我和許昭遠簽的,那時我們心中都沒有彼此,巴不得在結(jié)婚之前給彼此留一份退路。
只是這五年過得太舒坦了,我們都忘記了這份離婚協(xié)議。
我將離婚協(xié)議書掃描發(fā)給律師,對方的回復是:“有效,可以立即**離婚?!?br>
我回過去“好的”兩個字,心里說不出是輕松還是沉重。
洗完澡天亮了,打開門,看到關(guān)菱悅也正從許墨的房間里走出來。
她穿著我的睡衣,手上戴著我的手鐲,懷里抱著我的兒子,朝我笑了笑。
“夏夏,你回來了,這兩天你不在,墨墨纏我纏得厲害,非要和姨姨睡,我就干脆住過來了?!?br>
“我來的時候行李沒帶夠,就穿了你的睡衣,順帶試戴下你的手鐲,你不介意吧?”
若是在過去,我一定會搖著頭說“沒關(guān)系,隨便用?!?br>
但如今都要離開了,我不想再忍了。
“介意,我不喜歡別人用我的東西,尤其是在不經(jīng)過我同意的情況下!”
關(guān)菱悅愣了一瞬,而后委屈地癟了癟嘴。
“對不起,我這就還給你?!?br>
她把許墨遞給了我。
“墨墨,媽媽不喜歡姨姨抱你,去媽媽那里,姨姨還要把衣服換下來。”
許墨立即抱緊她的胳膊,用警惕的眼神看向我。
“不要,我就要姨姨!媽媽壞,搶姨姨的爸爸媽媽,搶姨姨的老公,現(xiàn)在還要搶姨姨的東西!”
我震驚地瞪大了眼睛,一把將許墨從關(guān)菱悅手中奪了過來。
“是誰教你這樣說的!”我說話的聲音都在發(fā)抖。
許墨離開了最愛的姨姨,一邊哭一邊抓我的頭發(fā),嘴里還喃喃道:“沒有誰教我,本來就是這樣的!”
“外公外婆的家里只有姨姨和他們的合照,他們是姨姨的爸爸媽媽!”
“爸爸的書房里也放著好多姨姨的照片,爸爸喜歡的人是姨姨,墨墨也喜歡姨姨!”
“這本來就是姨姨的家,媽媽不許搶姨姨的東西,不然墨墨報警把媽媽抓走!”
他一邊哭一邊喊,小小的嘴巴里,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重重踩在我的心上。
我想要開口解釋,我從沒有搶過任何人的東西。
在五年前,是他們需要我。
需要我聯(lián)姻,需要我穩(wěn)固關(guān)家的地位,需要我做一個合格的許**。
但如今關(guān)菱悅回來了,我所成全他們的一切,變成了我搶來的。
面對一個三歲的小孩,解釋是那樣的蒼白無力。
吵鬧聲驚動了許昭遠,他走出門來,用不滿的眼神看向我。
“你在搞什么?墨墨和他姨姨玩得好好的,你一回來就要弄哭他,你做親**,就不能盼著點孩子好嗎?”
關(guān)之夏望著許昭遠清明的眼神,他分明早就醒了,他分明什么都聽到了,卻還是將一切的責任都怪在我身上。
迎著我的眼神,他有片刻的閃躲,又道:“不就是一套睡衣一個手鐲嘛,回頭再給你買不就行了,有什么好爭的。”
我忽然間咧開嘴笑了。
那是我找江南的老師傅定制的情侶睡衣,全世界僅此一套,還有那手鐲,是結(jié)婚三周年那天許昭遠送給我的禮物。
這些東西,凝結(jié)著我們過去五年的回憶。
但在他的嘴里,不過是可以再買的“一套睡衣、一個手鐲?!?br>
我轉(zhuǎn)身拿來剪刀,將關(guān)菱悅身上的睡衣剪得稀碎,又強行擼下她手腕上的鐲子,狠狠砸在地上。
碎片散落一地,關(guān)菱悅的尖叫聲和許墨的哭聲交織在一起。
許昭遠急切地拉著關(guān)菱悅和許墨進了屋。
臨了丟給我一句“有病。”
是啊,我的確有病。
我病在太天真,才會以為五年的相濡以沫可以暖熱他的心。
現(xiàn)在心臟中無以復加的痛感,不斷提醒著我,是該刮骨療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