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5
一條接一條,全是顧銘。
小意,你在哪里?
婚車為什么取消了?
我到你工作室了,你不在。
小意,別嚇我,看到消息回我。
婚禮當(dāng)天,凌晨四點。
顧銘已經(jīng)換好西裝。
領(lǐng)結(jié)是徐意親手挑的。
那天她站在鏡子后面,笑著替他整理衣領(lǐng)。
“顧銘,明天你來接我的時候,也要穿這一套。”
顧銘垂眼看著鏡子里的自己,指腹輕輕壓過領(lǐng)結(jié)。
他拿起手機。
聊天框還停留在昨晚。
小意,明早我去接親。
沒有回復(fù),顧銘皺了皺眉。
她還在生氣,但是沒關(guān)系。
婚禮結(jié)束,他再慢慢哄。
手機安靜得不正常。
他皺了皺眉,撥給婚車負責(zé)人。
電話接通,對方語氣遲疑。
“顧先生,婚車昨天下午就取消了。”
顧銘動作一頓。
“你說什么?”
“徐小姐親自取消的,說婚禮不用了?!?br>
喬月坐在沙發(fā)上,臉色也變了。
“小意怎么能這樣?!?br>
“今天這么多親戚朋友都要來,她這不是讓你難堪嗎?”
顧銘沒有接話。
他低頭給徐意打電話。
關(guān)機。
再打還是關(guān)機。
他的心口終于沉下去。
旁邊的伴郎陳嶼看了他一眼,忍不住開口:
“顧銘,她昨天膝蓋都流血了。”
“她一個人站在后面?!?br>
“看了你很久?!?br>
顧銘猛地抬頭。
“你懂什么?”
陳嶼冷笑了一聲。
“我是不懂?!?br>
“但是現(xiàn)在婚車都沒來,還結(jié)個屁婚。”
房間里瞬間安靜。
他立刻開始一個個打電話。
跟妝,攝影,甜品臺都取消了。
每一個電話接通,他都只聽見同一句話。
“徐小姐昨天已經(jīng)通知過了?!?br>
顧銘握著手機,指節(jié)一點點泛白。
顧母的電話很快打來,聲音急得發(fā)顫。
“顧銘,小意呢?”
“親戚都快到了,酒店那邊也在問,新娘怎么還沒接來?”
顧銘喉嚨發(fā)緊。
“我去找她?!?br>
他說完,拿起車鑰匙就往外走。
喬月連忙站起來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?!?br>
顧銘腳步一頓。
若是昨晚,他大概會下意識等她。
可這一次,他只說:
“不用?!?br>
喬月僵在原地。
顧銘先去了徐意的花藝工作室。
門鎖著。
玻璃窗里冷冷清清,桌上還殘著幾片白玫瑰花瓣。
他用備用鑰匙開門。
推門進去的一瞬,花香淡得幾乎沒有了。
冷庫旁邊放著一截臟掉的絲帶。
那是徐意原本要纏在手捧花上的。
顧銘彎腰撿起,指尖卻忽然抖了起來。
他想起昨天早上,徐意把那束花遞給他。
他當(dāng)時只覺得她懂事。
原來那時候,她已經(jīng)親手把最后一點念想剪碎了。
工作臺上還放著半張花單。
白玫瑰,鈴蘭,洋桔梗。
每一種旁邊,都有徐意清秀的小字。
不要梔子,新娘過敏。
顧銘盯著最后一行字,心口猛地一沉。
他還沒來得及細想,手機又響了。
是婚禮視頻師。
“顧先生,徐小姐昨晚取消視頻的時候,最終版也不要了?!?br>
“她說,如果您問,就讓您自己留著?!?br>
顧銘點開視頻。
畫面里,是八年的碎片。
校園門口,雪地路燈,海邊風(fēng)聲。
他曾經(jīng)在每一個地方偷偷錄下求婚片段。
最后被徐意剪成了一支婚禮視頻。
視頻最后一幀,是她后來加上的一句話。
我終于要嫁給那個,從少年時代就想嫁的人了。
顧銘看著那行字,眼眶猝然發(fā)紅。
顧銘扶著桌沿,終于站不穩(wěn)。
這時,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陳嶼發(fā)來一條消息。
你最好現(xiàn)在看公司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