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
沈知晚再次睜開眼時,入目的是陌生的房間。
“你醒了?”
沈知晚偏過頭,只見窗邊逆光里站著一個年輕男人。
她瞇著眼,想要坐起來卻被厲聲呵止。
“別動?!?br>
男人走過來,伸手按住她的肩膀。
“好不容易給你撿回一條命,別又折騰沒了。”
男人聲音有些耳熟,可沈知晚一時卻想不起在哪里聽過。
男人低頭,熟練的將她身上的銀針一根根拔下來,動作很輕,幾乎感覺不到疼。
她這才注意到自己那些原本潰爛的傷口,被敷了一層黑乎乎的藥膏。
**出來的點點皮膚已經(jīng)幾乎愈合,原本潰爛的地方又麻又*,仿佛能夠感受到血肉瘋狂生長著。
一旁的小護士端著藥盤走過來,撇了撇嘴道。
“沈同志,你運氣可真好,碰上我們謝醫(yī)生了,人家可是中醫(yī)世家傳人,否則你還未必能挺過來呢?!?br>
謝醫(yī)生?
沈知晚抬起頭,只見眉眼清俊,鼻梁高挺,眼角范著淡淡的笑意,卻莫名熟悉。
男人見她盯著自己看,笑了一下,伸手摘下口罩。
沈知晚猛地瞪大了眼睛。
“云辭哥哥?!”
謝云辭彎起眼睛,伸手揉了揉她的發(fā)頂。
“好久不見,知晚?!?br>
謝云辭。
她曾經(jīng)兒時在村里上山采藥時,在野獸陷阱里救上來的少年。
后來她才知道,他家里世代從醫(yī),是跟著父親來這邊采藥的。
那之后,他常常來找她,教她認(rèn)草藥,習(xí)藥理,她學(xué)得快,連謝父都連聲稱贊,說她若是生在鎮(zhèn)子里,未必不能當(dāng)個好大夫。
可后來,謝家搬走,她便再也沒見過謝云辭。
再后來,她遇見厲宴沉?xí)r用的那些急救法子,還是當(dāng)年謝云辭教給她的。
“云辭哥哥。你怎么在這里?”
沈知晚又驚又喜,連聲問道。
謝云辭伸手敲了敲她的額頭,沒有答復(fù)卻反問道。
“那你呢?你怎么把自己搞成這副模樣?”
沈知晚的笑容陡然僵在臉上。
她低下頭,看著自己那雙滿是老繭和傷痕的手,眼底暗淡一瞬。
“說來話長?!?br>
半個時辰后,空氣一片靜默。
坐在沈知晚床前厲宴沉眼里也滿是晦澀和沉重。
從替厲宴沉頂罪,到被下放,到裝瘋賣傻的三年,到昊昊的死,一切的一切都與曾經(jīng)那些溫暖的少年時光割裂開來。
謝云辭垂在身側(cè)的手緊了緊,壓著聲音開口道。
“知晚,那你今后…打算怎么辦?”
沈知晚木然的搖了搖頭,望著天花板,眼中一片死寂。
“孩子沒了,我也…沒什么念想了。”
更不知道何去何從。
就算還了她清白,這三年能抹去嗎?昊昊能回來嗎?
謝云辭看著她,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知晚,”他忽然開口,語氣鄭重。
“小時候我父親就夸你有天賦,過一陣子,我要去國外學(xué)習(xí)西醫(yī)。”
“你…要不要跟我一起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