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4
凌晨四點,鬧鐘還沒響,我就睜開了眼睛。
借著窗外的月光,我背起黑色的帆布包。
輕輕扭**門。
客廳里一片漆黑,只有路由器上的綠燈在幽幽地閃爍。
我放輕腳步,走到玄關。
換上我那雙洗得發(fā)白的運動鞋。
手握在門把手上的時候,我回頭看了一眼這個我生活了十八年的家。
茶幾上還放著昨晚黎耀吃剩的夜宵盒子。
沙發(fā)上扔著黎嬌的新裙子。
一切都和往常一樣。
我按下門把手,推門,關門。
凌晨的街道很冷清,偶爾有一輛出租車駛過。
我走到街口的公交站,坐上了開往火車站的首班車。
車廂里空蕩蕩的。
我靠在車窗上,看著路燈一盞盞向后退去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是媽媽昨晚十一點發(fā)在家庭群里的消息。
“明天早上我要去你外婆家走親戚,黎念,你早點起來把早飯做了?!?br>
我沒回復,直接按下了關機鍵。
把手機扔進包的最深處。
火車站的候車大廳里,已經(jīng)聚集了一批和我一樣背著行囊的年輕人。
帶隊的負責人在核對名單。
“黎念?”
“到?!?br>
“上車吧,旅途很長,注意休息?!?br>
我點點頭,檢票,上車。
火車緩緩啟動,發(fā)出沉悶的轟鳴聲。
窗外的城市漸漸模糊。
我閉閉眼睛,沉沉地睡了過去。
……
早上八點,黎家。
媽媽打著哈欠從主臥出來,看了一眼空蕩蕩的餐桌。
“黎念,黎念!”
她喊了兩聲,沒人答應。
她走到我的房門前,用力推開。
“死丫頭,幾點了還不做飯……”
聲音戛然而止。
房間里空無一人。
書桌正中央,孤零零地擺著錄取通知書。
上面壓著家里的鑰匙。
媽媽愣住了。
“老黎,老黎你快來!”
爸爸披著外套走過來,皺著眉頭。
“大清早的喊什么?”
“你看!”媽媽指著桌上的鑰匙。
爸爸走過去,拿起鑰匙和錄取通知書。
“這丫頭搞什么鬼?錄取通知書就放這里?”
黎耀**雞窩頭從房間出來。
“飯做好了沒,我都餓了。”
“**妹不見了?!卑职殖林樥f。
“嗨,估計是去餐廳打工了吧,她不是說今天第一天上班嗎?”黎耀毫不在意。
“那她把鑰匙留下干嘛?”媽媽還是覺得不對勁。
“可能忘了吧,她那腦子你又不是不知道,丟三落四的?!?br>
黎耀打了個哈欠,去冰箱里找吃的。
爸爸把鑰匙扔在桌上。
“不管她,餓了自己會回來,一個女孩子能跑到哪去?!?br>
晚上,黎耀急匆匆地回到家。
“爸,媽,戶口本呢?”
“我那個貸款今天必須得批下來,人家要看戶口本原件?!?br>
媽媽在圍裙上擦了擦手。
“在主臥抽屜里,你自己去拿?!?br>
黎耀跑進主臥,翻出那個暗紅色的本子。
他一邊往外走,一邊翻開核對。
第一頁,爸爸。
第二頁,媽媽。
第三頁,他自己。
**頁,黎嬌。
第五頁……
黎耀的腳步突然停在了客廳中央。
他死死盯著那張屬于“黎念”的內(nèi)頁。
“怎么了?發(fā)什么呆啊,趕緊去辦事啊?!?br>
爸爸看他站著不動,催促道。
黎耀抬起頭,臉色有些發(fā)白。
他把戶口本遞給爸爸。
“爸……你看看這個?!?br>
爸爸疑惑地接過戶口本,目光落在第五頁上。
在那頁紙的右上角,赫然蓋著一個刺眼的紅色印章。
遷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