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醫(yī)生把手術(shù)風險和費用告訴我時,我手心全是汗。
我拿著繳費單去窗口刷卡。
第一張,不夠。
第二張,還是不夠。
收費員抬頭看了我一眼,我只覺得臉上發(fā)燙,連指尖都是涼的。
我站在那里,最后還是給陸言打了電話。
“我媽現(xiàn)在要手術(shù)?!?br>
“你先把錢轉(zhuǎn)給我,后面怎么說都行,先救人?!?br>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然后他說:
“我手里沒那么多現(xiàn)錢,錢都壓著,一時拿不出來。”
我攥緊手機。
“那你先借?!?br>
“找**媽借也行,我媽這邊等不起?!?br>
他幾乎沒有猶豫。
“我爸**錢不能動,他們養(yǎng)老也不容易。”
那一刻,我站在醫(yī)院走廊里,忽然想笑。
我**命等著錢。
他說,**媽養(yǎng)老不容易。
可林楚楚一個電話,他能替她交物業(yè)費。
林楚楚一句麻煩,他能眼都不眨地把錢花出去。
輪到我媽,他就開始算得清清楚楚。
我聲音發(fā)啞,還是問了一句:
“那林楚楚花你的錢,就容易了,是嗎?”
他語氣也沉下來。
“你別總扯楚楚。”
“你要是真急,我給你推幾個網(wǎng)貸,放款快?!?br>
很快,幾條借款鏈接發(fā)到了我手機上。
我盯著屏幕,只覺得心口一陣陣發(fā)疼。
我媽在等手術(shù)。
我的丈夫,在教我借網(wǎng)貸。
我沒再求他。
我知道,求也沒用了。
我轉(zhuǎn)身去了附近的金店。
我手上有一只金鐲子。
那是陸言以前送我的。
他說是自己攢了很久的錢買的。
他說,以后不管多難,都不會讓我受委屈。
這些年我再缺錢,也沒動過它。
我一直把它當成一點真東西。
可金店師傅拿過去看了很久,最后才抬頭說:
“這個不是足金,是金包銀?!?br>
我愣了愣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外面是金,里面是銀,不值多少錢?!?br>
我站在柜臺前,半天都沒動。
原來連這個也是假的。
我一直舍不得賣,一直小心收著,甚至在最難的時候,都覺得這是陸言給過我的真心。
可到頭來,它也不過是外面鍍了層金。
就像陸言這些年給我的日子。
看著像那么回事,真到了用的時候,里面什么都沒有。
我從金店出來的時候,眼淚一下就掉了。
不是因為鐲子不值錢。
是因為我忽然覺得,自己這些年,真的太傻了。
就在這時,有人叫了我一聲。
我抬頭,看見沈敘白站在不遠處。
是我大學同學。
他看著我,沒有多問,只說:
“出什么事了?”
我本來想說沒事,可一開口,聲音就啞了。
“我媽手術(shù),差錢?!?br>
沈敘白問了數(shù),什么都沒說,當場就把錢轉(zhuǎn)了過來。
后來他陪我回醫(yī)院繳費,陪我坐在手術(shù)室外,一直等到燈滅。
醫(yī)生出來,說手術(shù)順利。
我那口氣,才終于緩過來。
那一夜,我坐在走廊長椅上,手里攥著繳費單,心里最后一點猶豫,也徹底沒了。
我要離婚。
不是吵架。
不是賭氣。
是這個人,我真的不要了。
第二天,我回了一趟家。
家里沒人。
我把我和我**東西慢慢收好,又把離婚協(xié)議放到茶幾最顯眼的地方。
最后,我把那只被剪開一道口子的鐲子,也放在旁邊。
露出來的那一截,白得刺眼。
就像這些年,我終于看清的日子。
做完這些,我拉著箱子走了。
晚上,陸言帶著周予安回來。
他們還在門口說,要給林楚楚買什么生日禮物。
周予安說想送香水。
陸言笑著說,那就買貴一點。
然后門開了。
他們看見了茶幾上的離婚協(xié)議。
也看見了那只已經(jīng)露了底的鐲子。
這一次,陸言終于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