極淡，極輕，像深淵表面的一層薄冰，稍微用力就會碎裂，露出下面無盡的黑暗。
彈幕瘋狂滾動：
「魔尊在試探女主！」
「別慌別慌，魔尊現(xiàn)在還在封印狀態(tài)，放不出大招」
「但她已經(jīng)有意識了！金丹的能量在喚醒她！」
阿檀收回手，依然是那副虛弱的樣子：「你那金丹，我已經(jīng)煉化了大半。多謝你?！?br>我壓下心跳：「干娘身體好些了就行?！?br>「嗯?！顾炕貦跅U上，半閉著眼睛，聲音飄忽，「好多了。比吃那些靈藥管用。」
她頓了頓，又說：「你那個掌門師父，不許你來見我吧？」
我沒否認(rèn)。
阿檀輕輕笑了一聲：「他啊……怕我吃了你?！?br>這話說得我背后一涼。
但我面上不動聲色：「干娘是吃人的妖怪嗎？」
阿檀慢悠悠地睜開一只眼，看著我：「你覺得呢？」
我跟她對視了三息。
「我覺得，」我認(rèn)真地說，「干娘比掌門善良?！?br>阿檀愣了一下，然后笑出聲來。
那笑聲沙啞而短促，帶著幾分真切的愉悅。
「有意思?！顾炝藗€懶腰，「以后你每天都來吧?！?br>我應(yīng)了。
從那天起，我成了棲鳳閣的常客。
白天打掃庭院，給阿檀煮茶、備飯、念話本解悶。晚上回到雜役堂那間漏風(fēng)的小屋，借著彈幕透露的信息一點點完善計劃。
彈幕告訴我很多事。
比如——阿檀體內(nèi)的封印一共有九道，每化解一道，她的記憶就會恢復(fù)一部分。
比如——凌淵每隔半月會來棲鳳閣一次，名為探望，實則用秘法抽取阿檀體內(nèi)溢出的魔元。
比如——阿檀覺醒后第一個要殺的人，就是凌淵。
這些信息拼湊在一起，我的計劃逐漸成型。
但第七天的時候，出了意外。
5.
那天我正在棲鳳閣后院澆花，柳霜降帶著三個內(nèi)門弟子闖了進來。
她掃了我一眼，嘴角掛著嘲諷：「喲，沈師姐，不對——該叫沈雜役了?！?br>我握著水瓢沒說話。
柳霜降走到阿檀的房門外，朗聲道：「弟子柳霜降，奉掌門之命，來給師娘送安神丹。」
房內(nèi)沒有回應(yīng)。
柳霜降推開了門。
我放下水瓢跟了過去。
阿檀正在屋內(nèi)，盤膝坐在軟榻上，面前擺著一只銅鏡。她的神色有些恍惚，像是在回憶什么遙遠(yuǎn)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