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在女兒被找到的那天。
她躺在廢棄樓的手術臺上，眼睛纏著厚紗布。
手腕上全是針眼，指甲縫里有灰，像臨死前拼命抓過地面。
我的閨蜜抱著她復明的兒子跪在我面前。
她說，她只是想讓兒子看一次光。
再睜眼，我回到***門口。
她紅著眼伸手，要牽走我女兒。
“晚晚，今天讓小滿去我家陪舟舟過生日，好不好？”
我把女兒拽到身后，打開錄像。
“不好?！?br>她的眼淚僵在臉上。
我知道，讓她著急的不是生日。
是我女兒那雙眼睛。
1.
春和***門口掛著氣球。
大門上的**很醒目。
黑暗體驗公益日。
我站在**下，指尖發(fā)麻。
上一世，就是這個下午。
白若喬牽著程舟站在門口，等我和小滿。
程舟七歲，先天性角膜病，幾乎看不見。
白若喬是我大學室友，也是我最信任的人。
她哭著說，舟舟今天生日，什么禮物都不要，只想聽小滿讀一本繪本。
我心軟了。
我把小滿交給她，還叮囑小滿要乖一點。
三天后，警方在城南廢棄培訓樓里找到小滿。
她再也醒不過來了。
我低頭看向身邊的小女孩。
小滿穿著淺藍色雨衣，書包上掛著***鑰匙扣。
她剛上完美術課，手指上還有**顏料。
她仰頭看我。
“媽媽，你怎么了？”
我蹲下來抱住她。
她是熱的。
她的臉貼著我脖子，呼吸軟軟的。
上一世，我最后一次碰她，是隔著白布。
“小滿?！?br>我喉嚨發(fā)緊。
“媽媽在?！?br>她被我抱得不舒服，小聲說：
“媽媽，有點疼?！?br>我松了一點，但沒有放開。
白若喬走過來。
她臉色蒼白，眼下烏青，看起來很憔悴。
程舟站在她身邊，戴著深色護目鏡，懷里抱著一本盲文繪本。
我不恨這個孩子。
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可他的黑暗，不該拿我女兒來填。
白若喬看見我，眼眶立刻紅了。
“晚晚，你終于來了?！?br>她彎下腰，聲音很輕。
“小滿，舟舟等你好久了。你去阿姨家陪他讀會兒繪本，好不好？”
小滿看向我。
上一世，她也這樣看我。
干凈，信任，不知道大人的眼淚也能騙人。
白若喬伸手要牽她。
我握住了白若喬的手腕。
她愣住。
“晚晚？”
我把她的手推開。
“小滿不去。”
周圍幾個家長都看過來。
班主任鐘老師走近，笑著勸：
“小滿媽媽，若喬家就在旁邊小區(qū)。孩子去玩一會兒，不會有事?！?br>我看著她。
“想玩，可以在***大廳?！?br>“她不能離開我的視線?！?br>白若喬的淚掉下來。
“晚晚，你是不是誤會我了？我只是想讓舟舟開心一點?！?br>旁邊有人嘆氣。
“小滿媽媽，你太緊張了吧。”
“舟舟那么可憐，陪陪他怎么了？”
“若喬平時對你也不錯，你這樣太傷人?！?br>我看向他們。
上一世，他們也這樣勸我。
后來小滿死了，他們只會說一句誰能想到。
我拿出手機，點開錄像。
鏡頭對準白若喬，也掃過旁邊的人。
“誰想帶走我女兒，就對著鏡頭說清楚。”
家長們安靜了。
白若喬臉上還掛著淚。
可她眼底閃過一絲慌。
我看得清清楚楚。
2.
小滿躲在我身后，拉了拉我的衣角。
“媽媽，舟舟哥哥會難過嗎？”
程舟抱著繪本，低著頭。
我剛要開口，白若喬靠近我。
“晚晚，我們私下聊兩句?！?br>“不聊?！?br>她咬了咬唇。
“你以前不是這樣的?！?br>“以前我太信你了?！?br>她臉色一白。
白若喬擦掉眼淚，聲音不高，卻夠周圍人聽見。
“你是不是還在介意那份視篩報告？是不是有人跟你亂說了什么？”
我心口一沉。
半年前，***聯(lián)合兒童光明基金會做公益視力篩查。
名義上是測視力、拍眼底、查弱視。
白若喬是志愿者。
她說項目難得，建議全班參加。
我簽了同意書。
小滿被貼了淚液采樣貼，還被棉簽擦過眼瞼。
工作人員說，那只是過敏測試。
后來我才知道，那些樣本被拿去做了非法篩選。
孩子們的眼部細胞樣本、角膜數(shù)據(jù)，被賣給了黑市中介。
小滿因為眼部條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