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侯府嫡出的姑娘，出生那日卻被外祖母悄悄換了襁褓。
她把我塞進粗布小被里，把表姐裹上了金絲錦緞。
再睜眼時，阿娘已經(jīng)笑著朝那個假千金伸出了手。
我急得在襁褓里哇哇大哭，小手小腳撲騰個不停。
阿**手在半空頓住，眉頭輕輕一皺，下意識往后撤了半分。
懷里那個"女兒"撲通一聲，滾落在了榻上。
滿屋子的人瞬間僵住，外祖母的臉唰地就白了。
阿娘緩緩轉(zhuǎn)過頭，目光落在我這個"**女"身上，眼神一點點變了。
我再睜眼時，眼前是一片紅。
不是血，是產(chǎn)房里垂下來的紅帳。
熱氣，藥味，女人壓低的哭聲，一層層壓在我鼻尖。
我動不了。
手小，腳小，喉嚨里只擠出細細的哭聲。
我這才明白，我又回到了出生那日。
上一世，我也是侯府嫡女。
可我從小被養(yǎng)在穆家偏院，人人都說我是寄人籬下的表小姐。
真正頂著侯府嫡女身份的人，是我的表姐穆寶珠。
她穿金戴銀，被阿娘抱在懷里長大。
我穿舊衣，吃冷飯，跪在她腳邊給她撿鞋。
直到阿娘病死前，握著我的手，盯著我眉心那一點小痣，眼淚一顆顆砸下來。
她說，像，太像了。
那夜之后，我才知道自己被換了。
換我的人，是阿**親娘，我的外祖母，穆老**。
她嫌穆家沒落，嫌舅舅不中用，便把自己的親孫女塞進侯府，把我這個侯府嫡女扔進穆家。
上一世，我知道真相太晚。
阿娘死了。
父親不信我。
穆寶珠哭一哭，所有人都說我貪慕富貴，瘋了心。
后來我被送去莊子，死在一個落雪的夜里。
再醒來，我成了襁褓里的嬰孩。
耳邊傳來穆老**壓得極低的聲音。
“快，把這床錦被給寶珠?！?br>另一個婆子哆嗦著說：“老**，這可是侯府嫡姑**襁褓，若叫夫人知道……”
“她剛生產(chǎn)完，眼睛都睜不開，知道什么？”
穆老**聲音狠了。
“謝令宜是我生的，她的東西，本就該先緊著穆家?！?br>我心口一冷。
果然是這一天。
有人抱起了我。
我身上的金絲錦緞被扯開，換上一床粗布小被。
布料磨得我臉疼。
我張嘴想喊，可出來的只有哭。
婆子急了。
“這孩子哭得厲害?！?br>穆老**低罵。
“按住她，別讓她鬧?！?br>一只手壓住我的胸口。
我喘不過氣，眼前一陣發(fā)黑。
隔著帳子，我聽見阿娘虛弱地問：“孩子呢？”
那聲音太輕。
卻像刀一樣扎進我心里。
上一世，我一輩子都沒能堂堂正正喊她一聲阿娘。
這一世，我絕不能再眼睜睜看著她抱走別人。
穆老**立刻換了語氣。
“令宜，孩子好著呢，是個有福氣的姑娘?！?br>腳步聲靠近。
我被放到榻角，離阿娘遠遠的。
另一個嬰孩被抱了過去。
那是穆寶珠。
她裹著本該屬于我的錦被，臉紅紅的，閉著眼，哭聲又細又軟。
穆老**笑得發(fā)顫。
“看這眉眼，多像你?！?br>帳子被掀開一角。
我看見阿**臉。
她剛生產(chǎn)完，唇色發(fā)白，額發(fā)全濕。
可她望向那個孩子時，眼神還是軟了。
她伸出手，要去抱穆寶珠。
我急瘋了。
我拼命蹬腿，拼命揮手，哭得嗓子都破了。
滿屋子人都看向我。
穆老**臉色一變。
“這小丫頭吵得人心煩，抱出去?！?br>婆子立刻來抱我。
我死死扯住粗布小被，指甲軟得沒有力氣，卻還是不肯松。
阿**手停在半空。
她皺了皺眉。
“那孩子是誰？”
穆老**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你表嫂剛生的，比你早一刻，先放這兒暖暖。”
阿娘沒說話。
她的目光落在我臉上。
我哭得滿臉通紅，眉心那點小痣大概被淚水浸得更清楚。
阿**眼神忽然頓住。
她下意識往后退了半分。
穩(wěn)婆懷里的穆寶珠沒被接住，撲通一聲滾在軟榻上。
滿屋子人瞬間沒了聲。
穆老**的臉白了。
阿娘盯著我，聲音沙啞。
“把那個孩子，抱過來?！?br>沒人敢動。
穆老**先反應(yīng)過來，立刻擋在榻前。
“令宜，你剛生完，身子虛，別被這野丫頭吵壞了?！?br>野丫頭。
這三個字，我上一世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