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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差三天回來,兒子沖過來抱住我,笑著說:
“爸爸,我這幾天特別乖,你看家里多干凈?!?br>
干凈得不對勁,垃圾桶里全是泡面桶和面包袋。
我打開客廳監(jiān)控回放。
第一天晚上,他一個人坐在沙發(fā)上看電視,看到睡著,從沙發(fā)上滑下去摔到了地上。
沒人扶他,他自己爬起來,抱著枕頭繼續(xù)睡地板。
第二天早上,他踩著小凳子夠廚房里的泡面。熱水壺太重,灑了一桌子,他被燙得猛然縮手。
然后自己跑去衛(wèi)生間沖冷水,一聲沒哭。
第三天,他發(fā)燒了。
監(jiān)控里,他抱著溫度計,對著鏡頭說:
“爸爸好像能看到,我有一點點熱,但我沒事,你不用擔心?!?br>
然后自己翻出退燒藥,掰了半片吞下去。
三天,整整三天。
肖紫薇一次都沒回來。
我翻出她的朋友圈,三天前的定位是某度假酒店。
配文是周敘白發(fā)的:
謝謝肖總帶甜甜看海,她好開心。
我把監(jiān)控視頻保存到U盤里。
然后蹲下來,抱住兒子,把臉埋在他小小的肩膀上。
“寶貝,你不用再一個人了。”
“以后爸爸去哪兒,都帶著你,只帶著你?!?br>
“這個媽媽,咱們不要了?!?br>
......
我抱著小豪,胸口像壓著一塊巨石。
監(jiān)控畫面一幀一幀刻在我的腦子里,怎么都甩不掉。
他才五歲。
三天三夜,一個人。
我松開他,托起他的臉仔細看。
左邊顴骨上有一塊淤青,是從沙發(fā)上摔下來時磕的。
下巴蹭破了一小塊皮,已經結了暗紅色的痂。
我拉起他的手。
袖子底下藏著一**紅腫的水泡印,有的已經破了,正滲著淡**的液體。
我的下頜瞬間繃緊。
“疼不疼?”
他縮了一下手,搖頭:
“不疼了。我自己涂了牙膏,涼涼的,就不疼了?!?br>
五歲的孩子。
被開水燙了,能想到的唯一辦法就是涂牙膏。
他不知道要沖水二十分鐘,不知道水泡破了會感染,更不知道這種程度的燙傷需要去醫(yī)院。
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而**媽在干什么?
在帶別的男人的女兒看海、喝酒、拍照發(fā)朋友圈。
我翻開和肖紫薇的微信對話。
最后一條消息停在三天前。
出發(fā)前,我跟她說:
“李姐這周家里有事請假了。你這三天一定要按時回來照顧小豪。”
她回了兩個字:
“知道。”
然后整整三天。
一條消息沒有,一個電話沒打。
我撥了過去。
電話響了七八聲才接通。
**音很嘈雜,像是在商場,還有小女孩笑鬧的聲音。
“回來了?”
她的語氣隨意得像在問今天天氣怎么樣。
“肖紫薇,你三天沒回家。”
“臨時有個項目要跟,我讓李姐......”
“李姐請假了,我出發(fā)前告訴過你?!?br>
電話那頭停了兩秒。
“小豪呢?沒事吧?”
沒事?
我看著兒子臉上的淤青、下巴的傷口,還有手背上觸目驚心的燙傷,壓著胸口翻涌的怒火開口:
“他發(fā)燒三十九度二,自己掰退燒藥吃?!?br>
“他從沙發(fā)上摔下來,臉磕破了?!?br>
“他被開水燙了整只手,水泡全破了。”
“你身為他的母親,現在問我,他有沒有事?”
她沉默了一瞬,語氣里竟然帶上了不耐煩。
“行了,小男孩皮實,磕磕碰碰很正常?!?br>
“他又不是甜甜那種嬌滴滴的小姑娘,你別大驚小怪的。我晚上回去看看他。”
電話掛斷了。
嘟嘟的忙音一下下撞進耳朵里。
我攥著手機,手背青筋繃起。
小豪拽了拽我的衣角,小心翼翼地看著我。
“爸爸,你別生氣好不好?”
“是我自己不小心才燙到的,不怪媽媽?!?br>
“媽媽說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忙,讓我乖乖等著。等她忙完了,就帶我去吃肯德基?!?br>
他的眼睛亮亮的。
好像真的相信那個永遠不會兌現的承諾。
我不敢告訴他。
他等了三天的媽媽,所謂的“重要事情”,是陪周敘白的女兒甜甜在沙灘上堆城堡。
我蹲下來,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。
“小豪,爸爸問你一件事,你要說實話?!?br>
“媽媽是不是經常不回來?”
他咬住下唇,低下頭,小手絞著衣角。
過了很久,才悶悶地說:
“有時候?!?br>
“但媽媽說大人都很忙,讓我自己玩就好?!?br>
“她還說甜甜妹妹沒有媽媽,比我更可憐。她是女孩子,需要人照顧?!?br>
“我是男孩,應該堅強一點,不能總黏著大人?!?br>
我的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攥住。
她讓一個五歲的孩子堅強。
堅強到發(fā)燒不敢哭,燙傷不敢叫,摔破了臉也要自己爬起來。
三天三夜,他硬生生一個人熬了過去。
就因為他是男孩,所以活該皮實,活該抗折騰?
就因為甜甜是女孩,自己的親生兒子便什么都該讓?
那小豪滿身傷痕、獨自蜷縮在地板上發(fā)抖的時候,難道就不可憐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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