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六歲那年，我因為夾了塊肉，被養(yǎng)父一巴掌扇出了家門。
大雪天蜷在垃圾桶旁邊，我翻出一張尋子啟事。
照片上那男孩，跟我一模一樣。
我攥著最后幾個硬幣撥通電話，本想裝成富家少爺混口熱飯。
結(jié)果電話那頭，一個身價千億的男人哭得像個孩子。
"兒子……爸找了你十六年……"
我手里的硬幣掉地上，腦子嗡了一聲——
等等，我是來騙飯的，你別搞我心態(tài)??？
第一章
臘月二十三。
小年夜。
別人家餃子餡往肉里包，錢大海家的餃子餡往白菜幫子里塞。
一盤子豬頭肉擺桌上，那是錢大海的下酒菜。
我筷子剛伸過去，啪——
整個人從凳子上摔下來，半邊臉**辣的疼，耳朵里嗡嗡作響。
"誰讓你動的？"錢大海滿嘴酒氣，眼珠子通紅，"一個撿來的野種，還想吃肉？"
我趴在地上沒動。
不是不想動，是動了還得挨一腳。
十六年了，我熟悉他的脾氣就像熟悉自己身上每道傷疤的位置。
"滾出去。"他一腳踹在我肋骨上，"看見你我就來氣。"
王桂花在旁邊嗑瓜子，連頭都沒抬。
我爬起來，沒穿外套，推門出去了。
門在身后摔上，寒風(fēng)像刀子一樣剌進(jìn)骨頭里。
大雪紛飛。
街上一個人都沒有，遠(yuǎn)處零星幾戶人家窗戶里透出暖光，隱約能聽見春晚的聲音和笑聲。
我縮在巷子口的垃圾桶旁邊，牙齒止不住地打顫。
這種日子我過了十六年，說不冷是假的，說習(xí)慣了也是假的。
人不可能習(xí)慣疼。
只是不叫了而已。
我把手揣進(jìn)褲兜里，翻出兩個硬幣。
全部家當(dāng)。
一塊錢能買什么？連包最便宜的方便面都買不起。
風(fēng)卷著雪粒子往臉上呼，我把頭埋進(jìn)膝蓋里。
就在這時候，一張紙貼到了我臉上。
我伸手扒拉下來，本想揉了扔掉。
但上面的照片讓我整個人定住了。
那是一個男孩。
五六歲的樣子，圓臉，濃眉，右耳后面有顆小黑痣。
我下意識摸了一下自己右耳后面。
一顆痣，長在同樣的位置。
照片旁邊印著幾行字——
"尋人啟事：蘇景深，男2008年4月15日出生，兩歲時于中海市被拐走，右耳后有胎記一顆。如有線索，請聯(lián)系蘇紹廷先生，酬金五百萬。"
2008年4月15日。
我看了一眼自己的***——我的生日正好也寫的4月。
當(dāng)然，這是錢大海隨口報的，說不定根本不準(zhǔn)。
五百萬。
這三個字在我腦子里反復(fù)彈跳。
我又看了看那張照片。
說實話，這小孩跟我小時候簡直是復(fù)制粘貼。
一個大膽的想法冒了出來。
我不是想騙錢。
我就是想……吃口熱乎飯。
如果我打過去，就說我好像是他要找的人，那個有錢人會不會先給我安排個地方??？哪怕住一晚上也行。暖和，吃頓飽飯，等他發(fā)現(xiàn)我不是他兒子，大不了我就跑。
反正我跑得快。
十六年被錢大海追著打的經(jīng)驗不是白攢的。
我攥著硬幣站起來，踩著雪找到巷子口的公用電話亭。
投進(jìn)硬幣，撥通號碼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接通了。
"喂？"那頭是一個男人的聲音，低沉、沙啞，像很久沒說話的人突然開口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準(zhǔn)備好了臺詞。
"你好，我看到了尋子啟事……"
對面瞬間一滯。
然后那個聲音開始發(fā)抖。
"你……你在哪？你多大了？你耳朵后面……有沒有一顆痣？"
我愣了一下，這人問得也太急了。
"有"
我話音剛落。
電話那頭，安靜了兩秒。
然后我聽到一個成年男人崩潰的哭聲。
不是那種嚎啕大哭，是嗓子像被什么東西掐住了，發(fā)出斷續(xù)續(xù)的、壓抑了很多年的哽咽。
"兒子……"
"爸找了你十六年……十六年啊……"
我手里的硬幣掉在地上，滾進(jìn)雪堆里。
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站在原地。
等等。
我是來騙飯的。
你怎么上來就管我叫兒子？
DNA都沒驗?zāi)憔驼J(rèn)了？
有錢人的親情這么不值錢的嗎？
我張了張嘴，想說"那個，您先別激動，咱先確認(rèn)一下"，但話還沒出口，那邊已經(jīng)連珠炮一樣開始問。
"你冷不冷？你在外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