嫁進東宮那日，****都在偷笑——一個啞女配碎嘴太子，絕配。
沒人知道我能聽見，更沒人知道他那把喋喋不休的嘴，夜夜在我掌心寫下最縝密的奪嫡密謀。
直到三日后家宴，他當眾說要納側(cè)妃，我笑著開口：“殿下，您昨晚不是說只愛我一個嗎？”
滿堂死寂，他卻猛地紅了眼眶：“你終于肯說話了?！?br>---
嫁進東宮那日，滿城柳絮飛得跟下雪似的。
花轎在朱雀大街上顛了半個時辰，顛得我五臟六腑都要錯了位。喜帕蓋著頭，眼前只有一片晃動的紅，耳邊是鑼鼓喧天的熱鬧——吹吹打打，還有沿街百姓的議論聲，隔著轎簾也能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東宮那位新娘子，聽說是個啞巴？”
“可不是嘛，清河崔氏的嫡女，三年前不知遭了什么變故，突然就啞了?！?br>“那太子殿下能樂意？”
“嗐，誰讓他是個碎嘴子呢？****都躲著他走，也就啞巴受得了他那每日三省吾身的嘮叨?；噬腺n婚的時候，我瞧見太子臉都綠了?！?br>“這叫什么事兒，一個啞巴，一個話癆，絕配！”
我坐在轎子里，安安穩(wěn)穩(wěn)地攥著手中的蘋果，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。
他們是該覺得配。
三年前那場大火之后，我對外便是個啞巴了。崔家嫡女崔昭，昔日京中最擅詩詞的才女，一夜之間失聲，從此只以紙筆與人交談。
沒人知道這三年我是怎么過的，更沒人知道我為什么必須“啞”下去。
花轎在東宮正門停下，喜娘掀簾子，扶我下轎。我低著頭，從喜帕下方的縫隙里看見一雙明**的靴子——那是太子蕭玦的腳。他就站在我面前三步遠的地方，按照禮制，他該上前牽我。
可他沒有動。
周圍靜了一瞬，有宮人在竊竊私語。我聽見喜娘尷尬地笑著打圓場：“殿下，該牽新娘子了?！?br>蕭玦這才往前走了一步，極不情愿地伸出手。那是一只很好看的手，骨節(jié)分明，皮膚白皙，指腹上有薄薄的繭——是常年握筆和握劍留下的。他碰了碰我的指尖，觸感冰涼，隨即迅速收了回去，仿佛我是什么燙手山芋。
我由喜娘引著跨過火盆，又跨過馬鞍，進到正殿里。帝后在上，****兩側(cè)觀禮，我聽著禮官唱喏，一板一眼地行大禮。
拜天地的時候，蕭玦就站在我身側(cè)，全程沒說過一個字。這和傳聞中那個“嘴上沒把門”的太子截然不同。據(jù)說這位太子殿下自幼話便極多，上朝能說得朝臣打瞌睡，下朝能說得宮女偷偷往茶里加安神藥，先帝在時曾捂著耳朵罵他“你這張嘴比西市的鑼鼓還吵”。
可今日從迎親到拜堂，他一言不發(fā)。
滿殿的賓客似乎也習(xí)慣了，看向我的目光里滿是揶揄——啞巴配啞巴，正好。
拜完堂送入洞房，我被喜娘扶到喜床上坐下，眼前仍是那片晃動的紅。房間里安靜得很，只有炭盆里偶爾爆出一點噼啪聲。我靜靜地坐著，聽著外頭的動靜。
腳步聲由遠及近，是蕭玦送走了賓客回來了。
門吱呀一聲被推開，他走進來，步伐有些沉。喜娘們笑著退出去，說了些吉祥話，門又關(guān)上了。
房間里只剩我們兩個人。
他站在我面前沒動，半晌，我聽見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然后一只手伸過來，捏住了喜帕的一角，像是極不耐煩似的猛地掀開。
光線驟然涌入，我下意識地瞇了瞇眼，再睜開時，便對上了一張極為年輕的面孔。
蕭玦比我想象中要好看許多。眉目疏朗，鼻梁挺直，嘴唇微微抿著，帶著一種不太情愿的嫌棄。他穿著一身大紅的喜服，襯得膚色愈發(fā)白皙，整個人站在那里，像一幅還沒來得及上色的工筆畫。
他盯著我看了片刻，突然開口：“你真啞啊？”
聲音清朗，尾音微微上挑，帶著點少年人的鋒利。
我垂下眼，點點頭。
他皺了皺眉，繞著喜床走了一圈，嘴里開始絮叨起來：“父皇也是真能折騰，非讓我娶個啞巴。你說我這張嘴，一天不說話能憋死，往后對著你——我跟你說話你嗯嗯啊啊的，我跟誰說去？御花園里的錦鯉？還是我書房里那只成天睡不醒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