睜開眼時，病房里很安靜。

窗簾半拉著，光落在床尾。我動了一下，骨頭里立刻傳來細密的疼。

然后，我看見了站在床邊的余舟深。

他紅著眼，像一夜沒睡，胡茬都冒了出來。

手里還攥著那本涂鴉本，邊角已經(jīng)被捏皺。

我醒來后的第一件事，不是見父母，也不是和余舟深對質(zhì)。

我把剩下的證據(jù)全部整理好。

我沒那么多時間，也不想給他們?nèi)魏未瓪夂拖窗椎臋C會。

我把所有證據(jù)，丟給了律師。

閨蜜給我發(fā)了很長一段消息。

她說自己只是一時糊涂，說當(dāng)年被余舟深和江柔一起求到頭上，又覺得我是個死心眼，怕我知道后真的會想不開，所以才幫著做了假證。

她讓我念在十年交情上，別把錄音放出去。

她說一旦這件事坐實，她的執(zhí)照就完了。

我看完，直接拉黑。

接著是媽媽。

她一連打了十幾個電話，我沒接，她就發(fā)語音，一條比一條長。

“阿嵐，事情已經(jīng)鬧大了，家里人都沒臉見人了?！?br>
“你非要把所有人都毀了才高興嗎？”

繼父也打來電話，語氣難得放軟：“阿嵐，事情做到這一步差不多了。小柔有錯，舟深有錯，可孩子是無辜的。你有什么火沖我們來，別毀孩子一輩子?！?br>
我笑了下，直接掛斷。

他們都在替那個剛出生的孩子打算。

沒人問一句，我死去的女兒這五年是怎么過來的。

下午，余舟深那邊發(fā)了道歉信。

寫得很好看。

但我看不出悔過之意。

很快，我把閨蜜承認假證的完整錄音，直接掛上全網(wǎng)。

晚上八點，我讓團隊發(fā)出了直播預(yù)告。

我親自出鏡。

沒有濾鏡，也沒有打光。

就穿著病號服，坐在病床上，旁邊放著念禾的遺照。

開播那一刻，直播間人數(shù)瘋漲。

彈幕刷得很快，但很快又一點點慢下來。

因為我沒有哭，也沒有罵。

我只是平靜地說：

“五年前，他假死那天，是我女兒的生日?！?br>
直播間一下安靜了。

我從那通生日電話開始講。

曾經(jīng)的過往。

我越說越平靜。

可屏幕上的彈幕卻一條比一條慢。

很多人不說話了。

大概是因為到這里，誰都看得出來，這已經(jīng)不是普通的**，也不是單純的偏心。

這是五年。

五年的聯(lián)手**，五年的埋葬，五年的放任。

說到最后，我拿出一個檔案袋。

“這里面，還有最后一份東西?！?br>
“原本我沒想這么早公開，因為一旦放出來，這件事就不只是倫理問題了?！?br>
我拆開檔案袋，從里面抽出一份材料，抬頭看向鏡頭。

“當(dāng)年那場車禍路段的監(jiān)控，不是損壞?！?br>
我停了一下。

“是被人**?！?br>
直播間彈幕瞬間炸開。

我繼續(xù)說：

“而刪監(jiān)控的人，和江柔有關(guān)?！?br>
到這里，已經(jīng)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