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，周聿川和宋知微趕了回來。

宋知微開了一夜車，眼睛熬得通紅。

周聿川進門便沉下臉。

“昨晚為什么掛電話？”

“知微怕你生氣，連服務(wù)區(qū)都沒敢停。”

“歲歲，你耍小性子也該有個限度?！?br>
我坐在沙發(fā)上，指尖冷得沒有知覺。

地上的血已經(jīng)擦干。

染紅的衣服塞進了洗衣機。

他什么也沒看見。

宋知微拉住他，替我解圍。

“她肯親手訂房，已經(jīng)很努力了?！?br>
“今天獎勵她放松半天，叫大家過來聚聚吧。”

朋友很快擠滿客廳，可我連坐直都費力。

周聿川看見我始終沒有笑，眉眼里盡是不耐。

“知微為你連夜趕回來，你擺臉給誰看？”

我調(diào)動全身力氣，努力朝他擠出個笑，可聲音依舊虛弱：“不是的，我沒有怨知微。”

音樂很快響起。

宋知微點了我和周聿川最喜歡的情歌。

唱到副歌，他拿起另一支麥克風(fēng)，自然地接了下去。

他們隔著人群對視。

仿佛這首歌原本就屬于他們。

唱完歌后又是游戲，他們游戲輸了受懲罰，宋知微咬住一根餅干。

周聿川俯身咬住另一端。

餅干越來越短，周圍的人瘋狂起哄。

他先偏開臉，耳尖卻紅得厲害。

恰逢此時，有人把酒塞到我手里。

“歲歲，知微為了治你，名聲都搭進去了?！?br>
“你好好謝謝她。”

另一個人笑著按住我的肩：“彎腰，真誠一點?！?br>
周聿川沒有阻止，只是淡淡看我：“別敷衍她。”

我端著酒站起來。

剛彎下腰，眼前便黑了一瞬。

我扶住桌沿，才沒有跪下去。

“謝謝你?！?br>
“謝謝你替我戒掉周聿川?！?br>
客廳安靜了一秒。

宋知微立刻抱住我。

“傻瓜，我們永遠都是最好的朋友?！?br>
我聞見她身上有周聿川常用的木質(zhì)香，熟悉的味道卻讓我?guī)捉罎ⅰ?br>
我連忙找借口去了衛(wèi)生間，回來時我聽見他們在走廊爭吵。

周聿川說：“今天已經(jīng)夠了，她臉色很差?！?br>
宋知微帶著哭腔。

“現(xiàn)在不狠，以她的性格，知道我們相愛以后一定活不下去?！?br>
“你心軟一次，前面全白做了?！?br>
許久，周聿川疲憊地開口：“最后兩天，按你的來?！?br>
他們怕我以后活不下去，可我已經(jīng)沒有以后了。

深夜，我從枕套里取出最后一張三人合照。

這是我偷偷藏起來的，之前宋知微以戒斷為名，收走了我和他們的所有合照。

這張照片拍在十七歲。

周聿川和宋知微一左一右摟著我。

那時候，我們都相信誰也不會先離開。

我手指撫上照片，一點點描摹他們的臉。

人之將死，舍不得也僅僅只有見一面少一次的，他們的臉。

宋知微忽然推門進來：“你果然偷偷藏了照片，你怎么這么不爭氣！”

我第一次沒有松手。

“求求你，給我留最后一個念想。”

她的眼圈瞬間紅了。

“所以你前面一直在騙我？”

說完，她就委屈的轉(zhuǎn)身跑出去。

周聿川很快進來。

“知微為你做到這個地步，你還要傷她？”

“把照片給我?！?br>
我死死護在懷里。

“就這一張?！?br>
“聿川，我只要這一張。”

聽到那個稱呼，他臉色更冷。

“連名字都改不掉，你到底什么時候才能懂事？”

他伸手來搶。

照片從中間撕開。

我跪在地上，一片片去撿。

手抖得太厲害，怎么也拼不回原來的樣子。

周聿川撥開我的手。

我卻循著慣性撞**角，眼前徹底黑了。

門外傳來宋知微壓抑的哭聲。

他沒有回頭看我。

只丟下一句：“你自己冷靜?！?br>
大門關(guān)上時，我還趴在地上。

掌心攥著半張照片。

照片里，只剩笑著的他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