澈兒就站在我死去的位置
5
顧昭寧心底劃過一絲不安:“他怎么了?”
心腹不敢說。
駙馬裴懷瑾拉住顧昭寧的手,笑容溫和:
“阿寧,趙郎君不是傻子,這么大的雨他知道往哪里避?!?br>
“來人,將我書房的翠玉屏風給趙郎君送去,再讓廚房煮一碗濃濃姜湯,趙郎君身子弱,別著了風寒?!?br>
裴懷瑾一番安排,既有賞賜,又有體恤。
顧昭寧待他越發(fā)愧疚。
想起我方才為了爭寵,居然拿裴懷瑾的清譽威脅。
實在上不得臺面。
顧昭寧臉上帶了些厭煩:
“趙阿實鄉(xiāng)野出身,別糟蹋了駙**愛物,給他一碟點心就夠了。”
顧昭寧指了指手邊的綠豆糕。
那是我們最美的回憶。
懷澈兒時,她饞得緊,我便去山里抓野獸換錢給她買。
不巧那日下了雨,哪怕我把綠豆糕緊緊貼在心口,還是濕了、碎了。
可她不嫌棄,還喂給我吃。
真甜!
我從未吃過這么甜的東西。
入了公主府,顧昭寧說我可以天天吃,我卻再也嘗不出當年的滋味。
丫鬟端走了綠豆糕,轉身倒進狗盆。
卻被澈兒看見了。
“這是給我爹的!”
丫鬟冷笑:“二少爺,駙馬才是你爹,至于北院趙郎君,不過和我們一樣,奴婢罷了!”
澈兒咬著牙,強忍著眼淚,沒有反駁。
他讀過書,知道駙馬是主,面首是奴。
庶出的羞恥,像鈍刀日日割著他的肉,而他偏偏反抗不得……
澈兒看著狗吃光了綠豆糕,用力眨了眨眼,越過丫鬟去屋里給裴懷瑾送生辰賀禮。
他遵循禮法,三拜九叩。
可一抬頭,嫡兄顧淵靠在裴懷瑾懷里,沖他笑。
無聲地說:“跪得真好,像狗?!?br>
澈兒本想避開顧淵的眼神,卻忽然看見他拿出了一只硯臺。
正是我前日買的那一方。
不好的預感涌上心頭,澈兒還未開口說一個字,便聽見“鏗”一聲。
硯臺四分五裂。
竟是個贗品。
“二弟,你親爹說它值二十兩,可里頭怎么是泥胎的?”
“你說他貪這些銀子要做什么?”
顧淵的聲音不高不低,正好能讓所有賓客聽清。
一時間,昨日公主府面首偽造放良書私逃的消息,再次被提了起來。
“偷人私奔”的字眼,像千鈞巨石壓在澈兒頭頂。
八歲的男孩卻表現(xiàn)出了超出同齡人的冷靜:
“爹出不得門,必是惡奴欺上瞞下,貪了銀子,還請母親徹查,以正家風?!?br>
裴懷瑾不愿事情鬧大,連忙搶白:
“這不是小孩子該操心的事,你和你兄長只需好好讀書,將來公主府可指望著你們呢!”
賓客中,張夫人笑了一下:“誰不知公主府二少爺被退學了?有其父必有其子……”
一直沉默的顧昭寧冷了臉:“張夫人,你家老爺**受賄的案子結了?”
張夫人瞬間住了嘴。
顧昭寧又吩咐澈兒:“去問問你爹,哪個奴婢欺上瞞下?!?br>
澈兒恭敬離開,沒有錯過裴懷瑾暗暗握緊的拳頭。
可澈兒跑遍了公主府,也找不到我。
聽說我后來去過牡丹叢,他不顧大雨沖進去。
,可大雨早就把血腥都沖散了。
他慌得渾身發(fā)抖,第一次不顧規(guī)矩禮儀闖入宴會。
“娘,爹不見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