告訴長公主,我快死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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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府門,天空下起了小雨。
朦朦朧朧,把公主府籠罩在一層水霧中。
我沒有回頭,反而加快了腳步。
在公主府做面首三年,我?guī)缀醪荒艹鲩T。
這座繁華的城郭,處處陌生,還好,我記得去碼頭的路。
還好,我就要回到自己的家。
落葉歸根。
可我沒想到,連這么卑微的愿望都要落空。
被守城卒攔住的那一刻,記憶里家的模樣一瞬崩塌。
放良書是假的。
我被當做逃奴,關進了京兆府監(jiān)獄。
顧昭寧來贖我,臉色陰沉地可怕:
“趙阿實,怪我與駙馬平日太寵著你,你為了爭寵,連公主府的臉都不顧!”
又是爭寵!
我想告訴她,我快死了。
我想埋在爹娘墳墓邊,不想連做了鬼,也要恪守尊卑。
可話未出口,看見澈兒站在拐角。
他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:
“爹,我求您,顧忌一下兒子的臉面吧!”
“您私逃的事傳出去,說小了是爭寵,說大了便是您偷人……”
后面那句“讓我怎么做人”的質問,澈兒沒說出口。
但我看懂了。
我用命疼過的孩子,在怪我不愛他……
喉間陡然泛起腥甜。
我只能咬破舌尖,用更濃烈的血壓下那份苦澀。
“放良書,是駙馬給的,我沒有私逃,我走得光明正大!”
顧昭寧聽罷卻當著澈兒的面,狠狠打了我一巴掌。
那聲音響得,快要把我的心震碎。
顧昭寧眼神如冰:“你還想攀咬駙馬?”
“自你進府,夏日冰冬日炭、時令瓜果、四季衣物,駙馬何時短過你一分?”
“你滿京去打聽,誰家丈夫待面首,比親兄弟還要好?”
“你如今處處與駙馬爭,究竟是被什么人蠱惑了,還是你本性奸邪?”
本性奸邪?
當年她分明夸我純善仗義,她怕被外面的惡人欺負,非要我陪她去鎮(zhèn)上買簪花。
我至今記得,她分了一朵花插在我頭頂,笑得人心旌搖曳:
“阿實,我去你家提親,你娶我吧,有我在你身邊,你不會孤單?!?br>
一場夢罷了。
到頭來,我所有的空寂都是因為她。
我崩潰落淚:“顧昭寧,我就是想回家!”
顧昭寧的影子顫了顫。
這是我入公主府后,第一次叫她的名字。
不是公主府的面首,稱呼他的主子。
而是離家游子,控訴他的妻子……
顧昭寧忍不住朝我伸出了手。
這時候,駙**心腹火急火燎趕來:“殿下,陛下問您去哪兒了,駙馬快瞞不住了?!?br>
顧昭寧的手指驟然攥成了拳,嗓音冷到了極點:
“去趙阿實老家,把他們的房子掀了,省得他借題發(fā)揮?!?br>
我如遭雷擊:“那是我家,求你……”
“公主府才是你家?!?br>
顧昭寧拂袖而去。
澈兒以我為恥,緊緊跟在***身后,沒有回頭看我一眼。
我被拖回公主府,門上了鎖,沒有顧昭寧的命令,誰也不能放我出來。
胸口的舊傷隨著呼吸,像刀割一樣疼。
我拍著門:“有人嗎?告訴長公主,我舊傷復發(fā),快死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