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棠走過去，站在臺階下面，沒說話。

江晚吟把紙翻過來，讓她看。那是一張?zhí)幏滞ㄖ淇钍窍到y(tǒng)總部監(jiān)察二處，紅章蓋在右下角，上面寫著“降級為外圍監(jiān)察員，收回所有系統(tǒng)權限”，理由是“在回收任務中故意放水，造成核心資產流失”。

“今天下午發(fā)的?！苯硪髡f，語氣很平淡，像是在說別人的事，“他們連申訴期都沒給我，直接生效。”

蘇棠看了那張通知幾秒，然后在她旁邊坐下來。臺階的水泥面冰涼，透過褲子滲到腿上。

“后不后悔？”蘇棠問。

江晚吟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很短，嘴角動了動就收住了，像是習慣了苦笑，又覺得沒必要。

“后悔沒早點放水?！彼f，從口袋里掏出一個U盤，黑色的，尾部系著一根紅繩，“這是我從總部系統(tǒng)里偷出來的，臨走前最后干的一件事?！?br>
蘇棠接過U盤，捏在手里轉了半圈。紅繩纏在她手指上，松開后又垂下去。

“什么東西？”

“十二家族向系統(tǒng)總部高層行賄的流水記錄?！苯硪髡f，聲音壓低了一點，“你炸祠堂那晚，我順手查了一下內部數(shù)據(jù)庫，發(fā)現(xiàn)有人把近十年的賬目單獨存了一個加密分區(qū)。我拷貝了一份?！?br>
蘇棠把U盤攥在手心里，金屬外殼硌著掌紋。她看著江晚吟，江晚吟也在看她，兩個人的目光在昏黃的燈光下碰了一下。

“你接下來打算去哪？”蘇棠問。

“先找個地方躲一陣?！苯硪髡酒饋?，拍了拍褲子上的灰，“等風聲過了，再想辦法。我在南城有個朋友，可以先——”

“陸辭的空屋還有一間房。”蘇棠打斷她，“可以住?！?br>
江晚吟愣了一下，低頭看著她。

“你確定？”江晚吟問，“我現(xiàn)在是系統(tǒng)總部的黑戶，住在這里，遲早會**到。”

“查到了再說?！碧K棠站起來，把U盤塞進口袋里，推開屋門，“進來吧?！?br>
屋里很空，客廳只有一張舊沙發(fā)和一張折疊桌，桌上放著半瓶水和一只搪瓷杯。墻角堆著幾個紙箱，箱子上落了一層灰。陸辭不在，桌上壓著一張字條，蘇棠拿起來看了一眼——陸辭的字跡，寫著“去城西了，晚點回”。

江晚吟拎著包進了門，站在客廳中間，掃了一圈四周，目光在墻角那堆紙箱上停了一下。

“你們住得真夠簡陋的?！彼f。

“夠住就行?！碧K棠走進廚房，打開冰箱，拿出一瓶礦泉水放在桌上，“只有水，沒別的?！?br>
江晚吟沒客氣，擰開蓋子喝了一口，然后把包放在沙發(fā)邊上，坐下來。她靠在沙發(fā)靠背上，仰頭看著天花板上的燈泡，燈泡外面罩著一個發(fā)黃的燈罩，邊緣積了一圈灰。

“你養(yǎng)母的日記，看完了？”江晚吟問。

“看了一半?！碧K棠在桌子對面坐下來，把搪瓷杯拿過來，倒了一杯水，“最后一頁被撕掉了，只剩下半行字?！?br>
“寫了什么？”

“讓陸辭去找城西老宅地下密室的第三個抽屜，密碼是***生日?！?br>
江晚吟沉默了幾秒，然后坐直了身體，看著蘇棠：“你打算去？”

“等陸辭回來再說。”蘇棠說，手指在搪瓷杯的杯沿上劃了一圈，“你那個U盤里的流水，能查到哪些人收了錢嗎？”

“能。”江晚吟說，“但我需要一臺能離線訪問的電腦，不能聯(lián)網(wǎng)，否則會被總部反追蹤?！?br>
蘇棠站起來，走到墻角那堆紙箱前，翻了幾下，從最下面抽出一臺舊筆記本電腦，屏幕裂了一道縫，但還能用。她把電腦放在桌上，插上電源，按了開機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