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昀淇心口狠狠一震。

像是有人拿鈍刀在他心臟上來回磨。

他看著宋黎禾，腦子里不受控制地閃過這三年的畫面。

三年前，傅氏集團風雨飄搖。

股東們跑得比年會抽獎還積極，合作伙伴一個個裝死，曾經(jīng)圍在他身邊喊“傅總前途無量”的人，全都像提前收到臺風預警一樣撤得干干凈凈。

葉翎溦也走了。

走得利落，走得決絕，走得連一句解釋都沒有。

那段時間，他身邊空得可怕。

可是宋黎禾留下來了。

那時候她還只是公司里一個不起眼的實習生，工資不高，職位不穩(wěn)，卻每天陪他加班到凌晨。

整理資料，核對合同，聯(lián)系客戶。

辦公室的燈總是亮到很晚。

她會給他泡一杯熱咖啡，會在他胃疼的時候悄悄把藥放在桌角，會在所有人都覺得傅氏完了的時候，紅著眼睛對他說：

“昀淇哥，我相信你。”

***住院那段時間，也是宋黎禾天天去醫(yī)院陪護。

喂飯，擦手，讀報紙，陪老**聊天。

老**后來逢人就夸：“黎禾那孩子，比我親孫女還貼心?！?br>
這三年，宋黎禾像一株安靜的常青藤。

不吵，不鬧，不爭。

卻不知不覺纏進了他生活的每一個縫隙里。

她填補了葉翎溦離開后留下的空洞。

也讓他在最狼狽的時候，覺得自己不是徹底一無所有。

傅昀淇看著她。

心底涌上一股復雜到幾乎分辨不清的情緒。

感動。

愧疚。

心疼。

還有一種他不愿承認的依賴。

他張了張嘴。

“黎禾……”

宋黎禾猛地抬頭，濕漉漉的眼睛望著他。

月光從她身后落下，給她整個人鍍上一層柔軟的銀白光暈。

她眼角掛著淚，嘴唇微微發(fā)顫，幾縷碎發(fā)被淚水黏在臉頰上，看起來脆弱又可憐。

傅昀淇卻在這一瞬間，忽然愣住了。

他盯著宋黎禾的臉，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。

今天的宋黎禾，和平時不太一樣。

她的眉尾比往常更利落。

眼線尾端微微上挑。

唇色也深了半個色號。

原本偏圓潤的臉，因為修容顯得輪廓更加清晰。

這張臉……

傅昀淇呼吸一滯。

像。

太像了。

尤其是她哭起來時，眉眼間那股倔強又破碎的神態(tài)，幾乎和記憶里的葉翎溦重疊在一起。

那一刻，傅昀淇的理智像接觸不良的燈泡，閃了兩下，滅了。

他眼前忽然浮現(xiàn)出三年前機場的畫面。

葉翎溦拖著行李箱，站在人來人往的大廳里。

她沒有哭。

也沒有鬧。

只是用一種極冷靜、極陌生的眼神看著他。

然后轉身離開。

再也沒有回頭。

如果那時候，葉翎溦也哭著問他一句“你選誰”呢？

如果她沒有走呢？

如果她也像現(xiàn)在這樣，紅著眼睛站在他面前，說她不想輸呢？

傅昀淇心口猛地一疼。

下一秒，他上前一步，伸手把宋黎禾攬進了懷里。

動作不算溫柔。

甚至帶著幾分失控的急切。

像是他抱住的不是宋黎禾，而是某個即將再次從他生命里消失的人。

宋黎禾身體僵了一瞬。

隨即，她整個人軟進他懷里，哭得更厲害了。

她雙手緊緊攥住他胸前的襯衫，指節(jié)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
“昀淇哥……”

傅昀淇閉了閉眼，手臂收得更緊。

“我不會讓你走?！?br>
他的聲音低啞，帶著幾分壓抑。

“這三年，你做的一切，我都記得?！?br>
宋黎禾哭聲一頓。

然后變成更加壓抑的嗚咽。

傅昀淇下巴抵在她發(fā)頂，像是在對她承諾，又像是在對自己妥協(xié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