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顧總，出事了！”
助理何薇撞開辦公室的門，手里攥著一份文件，指尖發(fā)白。
我停下手里的筆，抬起頭。
程嶼舟已經(jīng)一個月沒出現(xiàn)了。電話打不通，微信全是紅色感嘆號，公司里沒人見過他。
所有人都說他在外面跑項目。
但我越想，越覺得不對。
何薇把文件遞到我面前，手在抖。
“您上周批的那份人員優(yōu)化名單里……程總的名字在上面?！?br>我猛地站起來，一把搶過文件。
最后一行——
程嶼舟，已**離職。
我盯著那行字，指節(jié)攥緊文件邊緣，紙張發(fā)出細微的褶皺聲。
“誰報上來的？”
“人事部說……是沈總監(jiān)遞交的流程。”何薇的聲音越來越小，“簽批欄里有您的電子簽章?！?br>我翻到簽批頁。
確實是我的簽章。
但那份名單經(jīng)過我手的時候，足三十七個名字，我不可能一個個去核實身份——那本來就是各部門自行上報的優(yōu)化人員。
“程總知道嗎？”我問。
何薇低下頭，沒說話。
我把文件摔在桌上。
“去查。查清楚這份名單是怎么報上來的，每一步流程、每一個經(jīng)手人，一個小時之內給我結果?！?br>何薇轉身快步離開。
辦公室安靜下來。
我拿起手機，再一次撥出那個號碼。
忙音，三秒后自動掛斷。
一個月了。
我的丈夫，在我自己的公司里被“優(yōu)化”了，而我到今天才知道。
這個認知讓我后背發(fā)涼。
我打開電腦，調出程嶼舟的內部郵箱記錄。最后一封郵件停在二十八天前，是他發(fā)給風控部全員的工作部署。
正常、清晰、條理分明。
沒有任何異常。
但二十八天后，他就從這家公司消失了。
我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，把最近一個月的事情在腦子里過了一遍。
程嶼舟最后一次跟我說話，是在一個月零三天前的晚上。
那天我難得十點前回家，他坐在客廳沙發(fā)上，電視開著但沒在看，手里握著一杯已經(jīng)涼透的茶。
他看見我回來，站起身。
“回來了？廚房給你留了湯。”
我點點頭，邊換鞋邊看手機上的郵件，嗯了一聲。
他站在那里沒動，過了幾秒鐘才開口。
“顧錦，有件事我想跟你說?！?br>“嗯，你說?！蔽翌^也沒抬。
“沈彥明最近在風控部的動作很大，幾個核心崗位的人都被他替換了，我懷疑他在——”
我的手機響了。
是集團法務總監(jiān)的電話，關于并購案對賭條款的緊急確認。
“等一下?！蔽覍?a href="/tag/chengyuzhou4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程嶼舟豎起一根手指，接起電話轉身走進了書房。
那通電話打了四十分鐘。
等我出來的時候，客廳的燈已經(jīng)關了，廚房灶臺上溫著的湯還在，程嶼舟不在。
我以為他先去睡了。
第二天早上醒來，他已經(jīng)出門。
之后就是無盡的會議、談判、跨國視頻電話。
我沒有再想起那個沒說完的句子。
現(xiàn)在它像一根刺，卡在我喉嚨里。
沈彥明。
我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。
“何薇，沈彥明現(xiàn)在在公司嗎？”
“在的，顧總。他十分鐘前剛從程總——哦不，從風控部出來?！?br>“讓他來我辦公室?！?br>“好的?！?br>我掛斷電話，把那份裁員名單翻到第一頁，從頭開始看。
三十七個名字。
程嶼舟的名字被夾在第三十四個和第三十六個之間，排版格式跟其他名字完全一致，如果不是逐字核對，根本不會注意到。
這是故意的。
門外傳來敲門聲，三下，不輕不重。
“進來?！?br>沈彥明推開門。
三十二歲，身形修長，淺灰色西裝搭配一條深藍領帶，金邊眼鏡后面的眼神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和。
“顧總，這么晚了還沒走？”他笑了一下，“并購案的事順利嗎？”
我沒回答他的寒暄。
“程嶼舟的離職流程，是你經(jīng)手的？”
他的腳步頓了不到半秒，隨即恢復正常步伐走到我對面坐下。
“這件事……說來也是無奈?！彼卵坨R擦了擦，語氣里帶著適度的為難。“程總上個月突然提了離職，說是個人原因，走得很急。當時您***談并購案，我考慮到不打擾您，就按照常規(guī)流程幫他**了。”
“常規(guī)流程？”我把那份文件轉過來推到他面前?！案笨偛秒x職需要我本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