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著手機屏幕，銀行短信的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眼睛里。
“您的賬戶于六月十五日十一點零三分入賬***四十一元整?！?br>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兩次。又劃回去。
抬頭時，趙瀚文正靠在真皮轉椅里，兩指夾著一根沒點的雪茄，翹著二郎腿。
“趙總?！?br>我把手機轉過去，屏幕幾乎貼到他鼻子前面。
“這筆錢備注寫的是項目分紅？”
他瞥了一眼，笑了。那種笑法我很熟悉，三年來見過不下一百次。
“顧辰啊?！彼蜒┣逊呕刈郎系募t木盒里，“今年行情什么樣，你又不是不清楚。”
他攤開手。
“AI賽道全面收縮，各部門都在砍預算，大家都要體諒一下?！?br>我沒笑。
“去年的營收報表是我親手做的審計底稿?！蔽叶⒅难劬?，“蘇氏科技核心算法授權業(yè)務，純利四個億。****?！?br>“我的分紅比例，合同上寫著百分之八。”
趙瀚文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。笑意沒了。
“那是去年的數。”他往前傾了傾身子，“今年的結算還沒走完流程，這四十一塊是預支?！?br>他頓了頓。
“剩下的，得蘇總親自簽批?！?br>我從公文包里抽出那份文件。
兩頁紙落在桌面上，聲音很輕。
“不用等了?！?br>我轉身往門口走。
“那四十一塊，留著買包煙燒給自己吧?！?br>身后傳來掌心拍桌的悶響。
“顧辰！”趙瀚文的聲音拔高了兩個調，“你別不識好歹！離了蘇氏科技，你以為憑你一個項目協調員，外頭誰認識你？”
我拉開門。
走廊的日光燈管嗡嗡作響。
“我是誰不重要?！?br>腳步沒停。
“重要的是——”
門在身后合上。
“從這一秒起，蘇氏科技的核心算法框架，再也沒人兜底了?！?br>走廊盡頭，茶水間門口擠著幾個人。聲音壓得很低，但隔著五米都能聽見。
“聽說了嗎？顧工那份分紅，就到了四十一塊?！?br>“蘇總也太狠了吧。自己老公都不放過？”
“什么老公。在蘇總眼里，他就是個打雜的。聽說連技術例會都不讓他參加?！?br>“活該，誰讓他當初非要入贅?！?br>我沒停步。
辦公桌上那個鋁合金相框冰涼。照片里蘇念薇側臉對著鏡頭，下巴微抬，眼睛看向遠處——三年了，那個角度從來沒有朝向過我。
我把相框面朝下扣倒。
只把用了四年的舊鍵盤，和一個掉漆的保溫杯，塞進帆布包。
電梯門正要合攏。
一只戴著細銀鐲子的手猛地伸進來，擋住感應器。
林**側身擠進來，細高跟在地面敲出急促的節(jié)奏。
“顧工，”她喘了口氣，額頭有薄汗，“蘇總讓您……現在去她辦公室?！?br>我的手指按在“*2”上，沒動。
“離職手續(xù)十分鐘前辦完了，”我說，“有事讓法務發(fā)函。”
她急忙伸手去按開門鍵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“蘇總說了，”林**語速快得像連珠炮，“您現在走的話，那筆分紅……就徹底作廢了?！?br>電梯內壁是磨砂不銹鋼，映出一張模糊的、沒什么表情的臉。
我扯了下嘴角。自己都覺得那弧度有點冷。
“那你轉告她，”我看著頭頂跳動的樓層數字，“那四十一塊我不退了?！?br>“就當……”
電梯門開始緩緩閉合。
“喂了三年的**錢。”
門縫徹底合攏前，我看見林**張著嘴，手還懸在半空。
地下二層的空氣帶著混凝土的潮氣和淡的機油味。
那輛開了六年的舊**發(fā)動時，引擎悶咳了兩聲，跟老煙槍似的。
手機在副駕駛座上嗡嗡**個不停。
“老婆”兩個字在屏幕上一亮一亮。
我手指一滑，掛斷。
又滑了一下，把號碼拖進了黑名單。
車子剛蹭出地庫出口，一團白色的影子就沖了過來。
我一腳踩死剎車。
輪胎在地面拖出一聲短促的尖叫。
蘇念薇站在車頭正前方。呼吸急促，胸口劇烈起伏。
她身上那套淺灰色香奈兒套裝，還是上個月我陪她去量體裁的。
現在那張精致的臉上，什么CEO的從容都沒了。只剩急和氣。
我按下車窗。
“蘇總，”我說，“擋車違規(guī)?！?br>她三步沖過來，手掌拍在車門上，砰響。
“顧辰！你給我下來！”
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