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讓行是個(gè)把玩笑看得比邊界還重的人。

他總說，生活要有趣，感情才不會膩。

所以每年結(jié)婚紀(jì)念日這天，他和發(fā)小林知夏有個(gè)約定。

策劃一場驚喜，所有朋友配合演一出戲，只為了看我會不會當(dāng)真。

前前年，他當(dāng)著林知夏的面說后悔娶我，看我要走，才笑著拉住我，說我太不禁逗。

前年，他讓林知夏把離婚協(xié)議放在我枕邊，等我顫抖著簽完字，他才笑著說是開玩笑。

去年，他和林知夏辦了一場假婚禮，逼我站在旁邊當(dāng)伴娘，等我紅了眼，他才輕飄飄地說我又認(rèn)真了。

而今年，他們的驚喜更過分。

林知夏捂著小腹，拿著孕檢單站到我面前。

“嫂子，對不起，我懷了讓行的孩子?！?br>
顧讓行不僅沒有解釋，還配合地?cái)堉?a href="/tag/linzhixia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林知夏的肩。

兩人默契地交換了一個(gè)眼神，像是在等我崩潰。

我看著他們?nèi)绦Φ哪?，忽然覺得很累。

這一次，我沒有哭，也沒有鬧。

只是摘下了結(jié)婚戒指。

“今年的驚喜，我不接了?！?br>
……

顧讓行臉上的笑僵了一下。

林知夏還捂著小腹，眼圈紅紅地看著我，手里的孕檢單被她捏出一道折痕。

旁邊那群朋友先安靜了兩秒。

很快，有人憋不住笑出聲。

“嫂子今年進(jìn)步了啊，居然不哭了?！?br>
“讓行，你老婆是不是被你訓(xùn)練出來了？”

顧讓行抬手壓了壓唇角，像是終于忍不住。

“好了，別演了?！?br>
林知夏立刻放下手，笑得肩膀都抖。

“嫂子，對不起嘛，我演得是不是特別像？”

她把孕檢單翻過來給我看。

上面寫著別人的名字。

朋友們笑成一片。

顧讓行伸手來拿我的戒指，語氣還帶著慣常的漫不經(jīng)心。

“今年反應(yīng)不錯(cuò)，就是摘戒指有點(diǎn)過了?！?br>
我避開他的手。

他指尖停在半空，眉心終于皺了皺。

“沈棠?！?br>
他只有不高興的時(shí)候，才會連名帶姓叫我。

林知夏繞到我身邊，挽住我的胳膊。

“嫂子，你別真生氣呀。大家準(zhǔn)備了好久呢，就為了給你們紀(jì)念日添點(diǎn)儀式感?！?br>
我抽回手。

她愣了一下，隨即小聲說：

“我是不是玩過火了？那我道歉嘛?！?br>
顧讓行看她一眼，語氣淡淡的。

“你道什么歉，她又不是第一天認(rèn)識我們?！?br>
他把戒指拿起來，擦了擦，遞到我面前。

“戴回去?！?br>
“差不多得了，今天大家都在?！?br>
朋友們也開始打圓場。

“嫂子，別掃興嘛?！?br>
“就是啊，讓行對你多好，開個(gè)玩笑而已?！?br>
“你每年都這樣，最后還不是沒事?！?br>
林知夏紅著眼，小聲替我求情。

“讓行哥，別怪嫂子。她一直想要孩子，我拿這開玩笑，是戳她痛處了?！?br>
顧讓行立刻看我。

那眼神里有責(zé)備，也有一點(diǎn)熟悉的不耐煩。

“知夏又不知情，你別把火撒她身上?！?br>
我忽然笑了一下。

原來他們都知道我會痛。

只是他們覺得，我痛完還會回來。

顧讓行把戒指放進(jìn)我掌心，壓低聲音。

“今天是紀(jì)念日，別鬧得太難看。”

我把戒指重新放回桌上。

“顧讓行，我沒鬧。”

他的表情徹底冷下來。

“那你想怎樣？”

我拿起椅背上的外套。

林知夏急忙攔我。

“嫂子，你要去哪？蛋糕還沒切呢?！?br>
我看著那個(gè)蛋糕。

上面插著七根蠟燭。

每一根旁邊，都擺著一張照片。

前前年，我紅著眼站在包廂門口。

前年，我握著筆簽離婚協(xié)議。

去年，我穿著伴娘服站在他和林知夏的假婚禮旁邊。

他們把我的狼狽洗成照片，擺成了紀(jì)念。

顧讓行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，神色微變。

“那是知夏隨手弄的，她不知道你會介意?！?br>
林知夏立刻紅了眼。

“對不起，我只是覺得這些都是你們的回憶。”

我點(diǎn)點(diǎn)頭。

“是啊?！?br>
我拿起最中間那張照片。

照片里的我，正低頭抹眼淚。

而顧讓行站在我身后，笑得很開心。

我把照片扣在桌上。

“你們慢慢回憶?！?br>
顧讓行終于站起身，伸手扣住我的手腕。

“沈棠，出這個(gè)門之前想清楚。”

我垂眼看著他的手。

“想清楚了?！?br>
包廂門打開。

外面服務(wù)生推著真正的紀(jì)念日蛋糕站在那里，尷尬地看著我們。

蛋糕上寫著一行字。

祝顧先生和沈小姐白頭到老。

顧讓行的手還扣著我。

而林知夏忽然輕聲說：

“讓行哥，嫂子不會真的要離婚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