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果山夜墜天釘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花果山死了一只小猴。，它手里還攀著半枚青桃，牙印深深陷在果肉里。水簾洞前的瀑布沒停，可所有猴子都沒敢叫。老猴抱著那具小小的身子，一遍一遍摸它背后的黑點。那黑點細(xì)得像針眼，卻從皮毛一直燒到骨頭。，佛衣上還沾著靈山的檀香。他沒問“怎么了”，他聞到了一股天鐵被雷火燒過的味道。那不是妖氣，不是佛光，是天庭星宿府鑄令時才有的冷味。，嘴唇抖了抖：“大王，它只是爬到桃樹上看星星。星星掉下來，就把它釘死了?！?。夜空里有三顆星子比別處亮，像三只睡醒的眼。他伸手接住一縷落下的星塵，塵粒在掌心化成一行極小的字：花果山靈機復(fù)校，異數(shù)未定?！爱悢?shù)？”他笑了一聲。那聲笑沒有半點佛的溫和，倒像五百年前金箍棒碰上南天門的第一響。，過往就能收束。佛衣加身，功德入簿，緊箍無痕，靈山上每一個人都在說他已得自在。可今夜，一只還沒學(xué)會翻筋斗的小猴被星釘釘死在自家桃樹上，他才知道，有些人從來沒打算放過花果山。，臉色灰白，懷里抱著一本被火燙過的簿子?！按笫ィ∩衩咳罩皇前蠢鄨蠛锶簲?shù)量、桃林靈氣、山中生滅。上頭說這是護山，不是監(jiān)視?！薄乃环舛窇?zhàn)勝佛那日起，花果山每一只猴子的名字都被記在里面。誰夜里哭過，誰夢里喊過大王，誰又偷拜過他留在水簾洞前的舊石凳。最后一頁，寫著那只小猴的名字：阿灰。名字后面只有四個字：親近異數(shù)。“親近我，就該死？”，不敢回答。水簾洞外風(fēng)起，滿林桃葉一起響。悟空把阿灰的尸身放進老猴懷里，彎腰從地上拾起那枚星釘?！袄贤恋?，給天庭傳信。”他說，“就說花果山的石猴要問一句：是誰在數(shù)我猴子的命？”，洞里的猴子自動讓開一條路。沒人哭出聲。猴群從前最吵，爭桃、搶酒、打架、告狀，連睡覺都要有人翻身壓到別人尾巴；可這天夜里，連瀑布砸進潭里的聲音都顯得太響。悟空蹲在洞口，指腹擦過那枚星釘留下的焦痕，焦痕里還有一點藍(lán)白色的火，像藏在骨頭里的冷眼。。念到第三十七頁時，一只母猴忽然撲上去，抓著土地神的袖子問：“我兒子夜里磨牙也記？它偷藏半顆桃也記？它說想去靈山看大王，也記？”土地神低著頭，嘴唇抖得說不出話。悟空沒有罵他。他看出來了，這老土地也是鏈子上的一環(huán)，手里拿著筆，脖子上套著繩。。第二縷星塵落下來，這一次沒有落在悟空掌心，落在阿灰尸身旁邊的青桃上。桃肉立刻發(fā)黑，里面浮出一行小字：復(fù)校未止，異數(shù)旁支，三日內(nèi)盡錄。悟空把青桃捏碎，汁水順著指縫落到地上?；ü降娘L(fēng)從洞外灌進來，吹得所有火把一齊低頭。
他終于站起身。佛衣在夜風(fēng)里貼著肩背，輕得像一層借來的皮?！皬默F(xiàn)在起，誰也不準(zhǔn)離山?！彼麑锶赫f。老猴抬頭，聲音發(fā)啞：“大王，那你呢？”悟空把星釘收進耳后，笑了一下?！拔胰枂枺缯l的賬本這么長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