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著醫(yī)院繳費時。
我忽然收到老公王斌的賭友劉三發(fā)來的視頻。
視頻里，一輛灰色大貨車從拐角沖出來，直直撞向穿著我爸舊外套的老人，老人被碾在車輪下，臉上全是血，已經(jīng)看不出原來的模樣。
劉三發(fā)來消息。
嫂子，王斌說撞的是**，八百萬意外錢到手了，別怪兄弟心狠，我也是拿錢辦事。
我立馬打電話過去。
手機被王斌一把搶走掛斷，他聲音發(fā)緊：
“劉三喝多了胡說八道，你別跟著瘋?！?br>“爸自己橫穿馬路出事，這叫命不好，跟誰都沒關系?！?br>“再說了，人都撞成這樣了，醫(yī)生也說救回來是個廢人，咱家哪有錢填這個窟窿？”
“并且，你怎么知道那是**，不是哪個老乞丐偷穿了**衣服？”
我盯著王斌。
原來這一切都有他的安排。
原來他一直以為躺在搶救室里的，是我爸。
我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王斌，真正想要我爸死的人，是你?！?br>“為了還賭債騙錢，連人命都敢算，你真夠下作?！?br>王斌被我說中，臉上的肉抽了一下。
“你少血口噴人！”
我趁他不備搶回手機，想保存視頻做證據(jù)，劉三已經(jīng)把消息撤回了，估計知道發(fā)錯了人。
王斌追上來，我舉著手機往護士站跑，同時撥打報警電話。
“喂，我要報?！?br>“啪！”
手機被王斌打落，屏幕摔出蛛網(wǎng)紋。
他撿起來，對著接通的電話說：“不好意思，剛才按錯了?！?br>他把手機塞進墻邊的污物桶，蓋子合上時，里面的藥水味沖得人發(fā)嗆。
王斌一步一步逼近我。
“沈梨，誰都別想壞我的事?！?br>“人已經(jīng)這樣了，你非要拖著他遭罪嗎？”
“我替你做決定，是為你省錢，是為這個家?！?br>我被逼到繳費機旁，后背撞上冰涼的鐵殼。
“那是我爸?！?br>王斌像聽了笑話。
“對，是**，所以我這個女婿心疼他，不忍心看他插滿管子受罪，我有錯嗎？”
他最近欠了賭債，催債的人天天堵在家門口潑紅漆。
八百萬，是他眼里的救命錢。
我轉身往急診門口沖。
“攔住她！”
婆婆馬桂蘭沖上來，一把揪住我的頭發(fā)，兩個王斌叫來的工友按住我的胳膊。
我疼得彎下腰，還是拼命往前掙。
“是我家的鋪子給你們發(fā)活錢。”
“你們每天從我這里拿海鮮，賒賬簽的是我的名字，你們敢攔我？”
兩個工友手上松了松。
我剛要掙開，王斌的聲音從背后砸過來。
“欠條在我手里?！?br>“誰敢放她，明天別想從碼頭拿一只蝦?！?br>兩個工友立刻換了力氣，把我按得動彈不得。
“嫂子，別讓我們難做?！?br>果然，自從我嫁給王斌，讓他進了沈家的海鮮檔口，他就把賬本和客戶一點點攥到自己手里。
哪怕凌晨三點去碼頭驗貨的是我。
哪怕雨天站在冰水里分揀螃蟹的是我。
對外說話的人，已經(jīng)成了王斌。
王斌的手機響了。
他看一眼號碼，立刻吩咐馬桂蘭。
“捂住她嘴，別讓她喊?！?br>馬桂蘭用圍巾勒住我的嘴，王斌走到窗邊接電話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電話里傳出劉三慌張的聲音。
“斌哥，人沒死，醫(yī)院讓繼續(xù)搶救，錢還要往里砸。”
我被捂著嘴，只能發(fā)出悶聲。
王斌捂著手機轉過身。
“我不是說了，撞完別停，誰讓你把人送醫(yī)院的？”
那邊不知道說了什么，他咬牙。
“行，行，我來簽?！?br>“你別露面，車也處理干凈?！?br>王斌掛斷電話。
他示意馬桂蘭松手，眼神里沒有半點愧疚。
“沈梨，為了這個家，每個人都要做選擇?！?br>“我入贅你們沈家這些年，誰真把我當人看？”
“**看不起我，碼頭那些人笑我吃軟飯，我忍了這么久?！?br>“現(xiàn)在輪到**為家里出點力，憑什么不行？”
我看著他。
“為這個家，還是為你的賭桌？”
“如果今天躺在里面的不是我爸，是你親爹，是**，是你自己?！?br>“你也會簽放棄搶救嗎？”
王斌揚手給了我一巴掌。
那一下很重，我撞到墻邊的輪椅，耳朵里只剩尖銳的響聲。
馬桂蘭站在旁邊，往地上啐了一口。
“裝什么孝女？”
“**年紀大了，死了還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