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表姐跑了五趟沒辦下來的手續(xù)，喊我幫忙去一趟。
我尋思，不就蓋個章的事兒？
到了才明白。
這窗口，不是用來辦事的。是用來關的。
我沒吵，沒鬧，掏出手機撥了個號。
三分鐘。
整個大廳變了天。
第一章
大表姐打電話過來的時候，我正躺在修車鋪的躺椅上打手游。
"小野，姐求你件事。"
電話那頭帶了哭腔。
我一聽這動靜，手機差點沒拿穩(wěn)。
大表姐這人，性子潑辣，在菜市場跟人吵架從沒輸過。能讓她哭的事兒，不多。
"咋了姐？"
"我媽留給我那套房，過戶手續(xù)，我跑了五趟了，沒辦下來。"
五趟？
我坐起來了。
"他們說缺材料，但你問缺啥，人家不告訴你。每次就說回去準備好再來。我問準備啥，人家白你一眼，把窗戶一關。"
大表姐聲音發(fā)抖。
"上周我請了一天假去，排了三小時隊，輪到我了，人家說系統(tǒng)維護，下午再來。我下午去了，說快下班了，明天吧。"
"我又請了一天假，這次倒是給看了一眼材料，扔出來說少一份。我問少哪份，那女的直接把窗簾拉了。"
我沉默了幾秒。
"哪個大廳？"
"紅橋區(qū)政務服務中心，三號窗口。"
"行，我明天去。"
"你去能行嗎？要不還是算了，我再跑..."
"姐，明天你歇著。"
我掛了電話，看了看日歷。
周三，不忙。
我把手游退了，給老李發(fā)了條消息："明兒你那邊政務大廳幾點上班？"
老李秒回："八點半。咋了兄弟，你有事？"
"幫我姐辦個房產(chǎn)過戶，她跑五趟了沒辦成。"
"啥？五趟？哪個大廳？"
"紅橋區(qū)。"
"那不歸我直管，但你去先試。要是還不行，給我打電話。"
"得嘞。"
發(fā)完消息，我繼續(xù)打游戲。
明天的事明天說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穿了雙拖鞋出門。
七月的天，熱得地面冒煙。我也沒刻意收拾，套了件洗褪色的速干T恤，配條大褲衩。
反正就辦個手續(xù)，穿西裝去也不能讓人多看我一眼。
開車到紅橋區(qū)政務中心的時候八點二十。
門還沒開，外頭已經(jīng)站了一堆人。
大爺大媽居多，手里攥著各種文件袋，臉上都帶著那種——怎么說呢——生無可戀的疲憊。
好像來這兒不是辦事的，是來受刑的。
我抽了個號。
前面七十多人。
行。等著唄。
我找了個角落的塑料椅子坐下，掏出手機又開始打游戲。
一局還沒打完，旁邊一聲嘆氣。
我扭頭一看。
一個頭發(fā)花白的老大爺，手里捏著一沓皺巴巴的復印件，眼眶泛紅。
旁邊陪著個中年女人，應該是他女兒，正拿紙巾給老人擦眼淚。
"爸，您別急，咱再問。"
老大爺擺手："問啥問，第六趟了。每次都說缺東西，問缺啥不說，就讓回去準備。我這腿腳不方便，**又住院，我實在跑不動了。"
六趟。
比我表姐還多一趟。
我沒說話，耳朵豎著聽。
女兒低聲安慰："要不咱換個窗口？"
"換了，上次就換了。四號窗口的人直接說不歸我管，去三號。三號窗口的人看了一眼就關窗了。"
老大爺抹了把臉，嘴唇哆嗦。
"我這輩子沒求過人，就想把**那個醫(yī)保手續(xù)辦了，讓她住院能報銷。都一個多月了。"
我手指停在屏幕上。
游戲角色被人殺了，我沒管。
深呼一口氣。
不急。先看情況。
等了將近兩個小時，終于輪到我了。
三號窗口。
里面坐著個四十來歲的女人，燙著一頭黃卷發(fā)，嘴唇涂得血紅。正低頭看手機，指甲蓋在屏幕上劃拉得飛快。
我把材料遞進去。
"你好，我辦房產(chǎn)過戶。"
她連眼皮都沒抬，拿過去翻了一下，然后——
把材料推了回來。
"缺東西。"
我沒接。
"缺什么？"
"回去看就知道了。"
"我要是知道缺什么，就不用問你了。"
她終于抬眼了，從眼鏡片上方看了我一眼。
那個眼神，我這輩子忘不了。
像在看一只**。
"我說缺就是缺，你回去好準備，別耽誤后面人時間。"
我笑了一下。
"這位同志，你把窗口關上之前，能不能跟我說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