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河舊事1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.竹林舊居，千竿翠竹在暮色里搖晃，竹葉摩擦的聲音連綿成一片，像是整座山都在輕聲低語。那風(fēng)穿過谷口時帶著涼意，混著泥土和枯葉的氣息，撲面而來。，衣袍被風(fēng)吹得獵獵作響，他懷里抱著一個襁褓，嬰兒睡得正沉，小臉藏在粗布裹布里，只露出半截軟糯的額角。。，在竹林里格外清晰，像是誰把一片月光撕碎了。一道寒光從竹林小徑盡頭掠來，帶著凌厲的殺氣，直指江晏面門。，甚至沒有抬眼。，因為持刀的人向來算得極準(zhǔn)。"江晏，這個孩子是你從哪里撿到的？"，聽著平靜，但江晏認(rèn)識她太久了，久到能從她尾音里聽出那一點幾乎不可察覺的顫抖。，對上時年的眼睛。，一襲青灰勁裝，腰間束著一條舊得發(fā)白的革帶，唐橫刀橫在身前，刀尖對著他，確切地說，對著他的喉嚨。，把她整個人鍍上一層薄薄的金邊，卻照不亮她眼底的陰翳。"誒～時年，說這話之前，不先解釋一下你為什么會找到這里來嗎？"。
陳子奚不知什么時候從竹屋里走了出來，月白長衫在風(fēng)里飄著，手里那把烏骨折扇一展，正好擋在江晏和襁褓之間。
他笑著，但那雙桃花眼里沒有笑意，只有一種很淡的戒備。
時年手腕一轉(zhuǎn)，唐橫刀在暮色里挽了個花刀，銀光如蛇，旋了一圈后穩(wěn)穩(wěn)入鞘。動作干凈利落，像她從前在軍營里演示刀法時一樣漂亮。
"陳子奚，這事跟你沒關(guān)系。"她說，"江晏搶走我家小五，我定當(dāng)上門討要。"
江晏嘆了口氣。
他低頭看了看懷里的嬰兒，那孩子似乎被時年拔刀的聲音驚了一下，小眉頭皺了皺，又沉沉睡去。
就在這時，遠(yuǎn)處竹林深處忽然響起一陣隼鳴，急促的，像是某種警示，緊接著，整片竹林里的鳥群同時驚飛，黑壓壓一片騰空而起，撲棱棱的翅膀聲鋪天蓋地，遮住了半邊天光。
時年的臉色變了。
她深深抽了一口氣，額角青筋突突跳著，抬手按了按太陽穴。"抱歉，"她說，聲音里壓著怒意，"我家小四小六偷偷跟過來了。"
江晏注視著她。
他看見她按著額角的手指在微微發(fā)抖，看見她眼底那層薄薄的血絲，看見她站姿比從前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偏移，重心偏向右腿，左膝微微彎著，像是舊傷未愈。
她的臉色也不對，唇色泛著一種不健康的灰白，本該紅潤的臉頰此刻透著青。
是毒，夢傀的余毒。
他聞得出來，那味道從時年身上散出來，混在她汗息里，像是雨后爛木頭的味道，淡淡的，卻揮之不去。
"鎮(zhèn)冠玨。"江晏終于開口。
這三個字像是一根針，精準(zhǔn)地扎在了時年緊繃的神經(jīng)上。
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炸了："你還有臉——！"手已經(jīng)重新摸上了唐橫刀的刀柄，指節(jié)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但陳子奚的動作更快，折扇一合，穩(wěn)穩(wěn)按住了時年的手腕。
"你讓他說完。"陳子奚的聲音不高，但有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(wěn)。
時年盯著江晏，胸膛起伏了幾下，最終深吸了一口氣，像是把滿胸腔的怒意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她緩緩地、極其克制地松開刀柄，一字一頓："小師兄，我最后信你一次。王清將軍到底是怎么死的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