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**第一件事，就是收回我手里三十萬大軍的兵權(quán)。
****聯(lián)名上奏，把我發(fā)配到了北境最荒涼的九幽城。
那是**馬都活不過三天的苦寒之地。
皇帝用看死人的眼神看著我。
但我沒有求饒。
因?yàn)檫@幫蠢貨根本不知道——九幽城外，就是六國互市的唯一咽喉。
兩年后。
**國庫空虛，連軍餉都發(fā)不出來。
而我的九幽城，已經(jīng)成了日進(jìn)斗金的天下第一城。
六國使臣捧著金山銀山，只求能見我一面。
第一章
大殿上的金磚冰得刺骨。
裴驍跪了一炷香的時間，膝蓋骨和地面之間的那層薄棉早已壓扁，骨頭直接硌在石板上，一陣陣鈍痛從雙膝傳上來。
他沒動。
龍椅上坐著的年輕天子蕭瑞，手里捏著一份明**的圣旨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"裴驍。"
蕭瑞的聲音很輕，像是怕驚了什么。
"朕即位三月，你這三十萬鐵甲軍至今未向新君繳印。"
裴驍抬頭。
大殿兩側(cè)站了密麻麻的文武百官，一個個低著頭，眼睛卻全往這邊瞟。
右側(cè)首位站著魏中丞，花白胡子一抖一抖，嘴角壓著笑。
裴驍看了他一眼。
魏中丞的笑意立刻僵了。
"陛下，"裴驍開口，聲音平靜，"臣三個月前便遞了交接折子，是兵部遲未派人來接。"
"放肆！"
魏中丞跳出來了，手指抖著指向裴驍："驍！你區(qū)一個武將，竟敢質(zhì)疑兵部辦事不力？你這是——"
"夠了。"蕭瑞打斷他。
大殿安靜下來。
年輕天子站起來，走**階，一步一步，靴底踩在金磚上，聲響在空曠的大殿里格外清晰。
他停在裴驍面前。
居高臨下。
"裴將軍，"蕭瑞低頭看著他，瞳孔里映著裴驍跪在地上的影子，"先帝駕崩前拉著朕的手說，裴驍忠心耿耿，可托付天下。"
他頓了頓。
"朕信了。"
這話里頭的意思，****都聽明白了。
信了——過去式。
裴驍沒說話。
蕭瑞從袖中抽出那道明黃圣旨，展開，遞到裴驍面前。
"北境九幽城，連年荒廢，民不聊生。朕命你即日啟程，赴任九幽城守，治理邊陲。"
殿上響起一片低的抽氣聲。
九幽城。
那個地方在輿圖的最北端，邊界線外就是茫茫冰原和蠻族部落。駐軍早在十年前就撤了，留下的只有凍死的牛羊和逃光的百姓。
派人去那里，跟判**沒什么區(qū)別。
裴驍聽見身后有人小聲嘀咕："這不是發(fā)配，這是送死……"
他低頭看了圣旨上的字。
朱砂紅得刺眼。
然后他伸出手，雙手接過了圣旨。
動作干脆利落。
"臣，領(lǐng)旨。"
蕭瑞明顯愣了一下。
他以為裴驍會爭辯、會怒吼、會懇求。他甚至準(zhǔn)備好了后面的說辭——你若不去，便是抗旨不遵。
但裴驍什么都沒說。
他把圣旨收入懷中，直起腰，膝蓋發(fā)出輕微的脆響聲。
站起來。
這一站，他比蕭瑞高了大半個頭。
年輕天子不自覺后退了半步。
裴驍垂眼看著他，目光平靜得過分。
"陛下保重龍體。"
說完，轉(zhuǎn)身。
大步流星朝殿外走去。
文武百官自動讓出一條路。
魏中丞看著他的背影，嘴角的笑終于徹底綻開了。
"陛下圣明！"他上前一步，聲音高昂，"此獠手握重兵十余年，功高震主，早該——"
"閉嘴。"
蕭瑞面無表情回了龍椅上坐下。
他的手心全是汗。
——
裴驍出了宮門，冷風(fēng)灌進(jìn)領(lǐng)口，他緊了緊袍子。
等在宮門外的只有一個人。
李崇。他的副將，跟了他十二年的兄弟。
李崇看見他出來，臉色鐵青，嘴唇緊抿。
"將軍……"
"別叫將軍了。"裴驍翻身上馬，拍了拍馬頸，"從今天起，我就是個城守。"
李崇一拳捶在馬鞍上："***！三十萬兄弟的命是將軍拼回來的！那些龜孫在后方喝茶下棋，如今倒來摘桃子？！"
"小聲點(diǎn)。"裴驍看了眼宮墻上的**手，"走回去收拾東西。"
"將軍，真去？九幽城那地方……連野狗都凍成冰棍了。"
裴驍沒有回答。
他策馬前行，穿過長街。
兩側(cè)的百姓認(rèn)出了他，有人跪下，有人抹淚。
裴驍沒有看他們。
他在想另一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