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套活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一股電流般的震顫從掌心竄上手腕。?！腔钸^來了。，像剛從溺水中獲救的人，指節(jié)一節(jié)節(jié)撐開，拇指反關節(jié)扭向走廊深處。巴扶桑幾乎握不住它，手套內部滲出某種黏稠的溫熱水漬，那是前主人的汗液，六天前的汗液，還活著的時候的汗液。?！菭恳?。它拽著他的手，五根指頭依次指向長廊左側第三扇門。巴扶桑的指骨被動地張開、合攏、再張開，像在數什么東西。手套的拇指猛地扣向掌心，把他的手擰成一個指向地面的拳頭。。?！拔恕钡財嗔?。他意識到自己正站在一條潮濕的走廊里，右手戴著一只不屬于自己的手套，走廊兩側是刷著深綠色油漆的鐵皮門，每扇門上都用紅漆橫七豎八地涂抹著看不懂的符號?？諝饫镉泄善?*混著鐵銹的味道，頭頂的應急燈每三秒閃一下，像垂死人的眨眼。。記得自己是**。但不記得怎么走到這里來的。?！淮€匙掛在那里，四把，都陌生。他挨個試了試大拇指的觸感，沒有一把讓他想起方向盤下的鑰匙孔。。它拽著他蹲下，指尖貼著地面，沿著第三扇門的門縫劃了一道弧線。門縫下面滲出薄薄一層淡**的液體，正在緩慢凝固，邊緣已經開始結膜。，聞到那股氣味——不是工業(yè)廢水，是人體脂肪分解產生的尸蠟前驅物。他不知道為什么知道這個。他忘記了學名，但鼻子認得。。
手套突然僵硬了。五指猛地并攏，死死扣住門框下沿，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塊木板。巴扶桑聽見自己的指關節(jié)在手套里被擠壓得咔咔作響。手套內部劇烈升溫，掌心的汗?jié)n汽化，從腕口噴出白色蒸汽。
它在害怕。
一只手套，在怕門后面的東西。
巴扶桑站起身，左手按在槍套上。槍還在。他忘了今天出門前有沒有裝彈，但槍套的重量告訴他，里面是滿的。他摸到門把手——黃銅的，冰涼，有水珠凝結。他擰了一下，鎖死了。再擰，門內傳來鎖芯空轉的咔嗒聲，就像有什么東西在門那邊也用同樣的力道擰著把手。
手套的五指炸開，掌心朝外，那是“停止”的意思。
巴扶桑沒停。他抬腳踹在鎖舌位置，第一次沒開。第二腳，鐵皮門向內彈開，鉸鏈發(fā)出嬰兒哭喊般的尖嘯。
門內的房間大約三十平米。六張鐵架床沿墻壁排開，床上鋪著統(tǒng)一的灰色床單，每張床上都有人。六個人，都是男性，年齡從二十到四十不等，光著腳，穿著同樣的深藍色工裝。他們睜著眼，眼珠跟隨巴扶桑的移動緩慢轉動，但身體其余部分一動不動，連呼吸時胸膛的起伏都完全同步——吸，停頓兩秒，呼，停頓兩秒，吸。
整齊得像一臺機器的六個氣缸。
房間正中央的屋頂上，懸掛著一個東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