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五一年，四九城，冷風(fēng)刮得人臉生疼。

街上正亂成一團。

一個穿黑中山裝的男人拼命往前跑，身后追著十幾個端長槍的**。

“給老子站??！”

“再跑就 ** 了！”

“前頭的人，趕緊躲開！”

街道上人來人往，那人專挑小巷子鉆，后頭追的人一直沒找著機會 ** 。

李天明拖著兩條腿，挨個翻巷子里的垃圾堆。

他是個穿越來的，可穿過來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。

老家鬧旱災(zāi)，地里顆粒無收，村子的人全跑了。

他跟著一路逃，逃到了四九城。

本來想去救助站碰運氣，結(jié)果到那一看，人擠得跟螞蟻似的，根本沒人管他死活。

今天又是空手而歸。

肚子里咕嚕嚕叫，胃像被人攥著擰。

還好有個系統(tǒng)傍身。

他閉上眼，腦子里浮現(xiàn)出一塊空間。

地方不大，也就十來平米，里頭全是泉水。

舀了一盆出來灌下去，精神頭好歹提起來點。

可這東西只能吊著命，吃不管飽。

他本人進不去空間，也沒地方住，一路全靠這口泉水撐著，不然早死路上了。

就算這樣，腿也在打擺子，整個人晃得厲害。

他拐過巷角，打算再去救助站碰碰運氣。

剛邁出一步，就聽見“撲通”

一聲悶響。

一股大力撞上來，他整個人被撞飛出去，腦袋磕在地上，眼前一黑。

迷迷糊糊看見一堆人影沖過來。

“就是他！逮住他！”

“同志，你沒事吧？”

“撐住，快來人，送醫(yī)院！”

……

耳邊亂哄哄的，身子被人抬起來，顛得胃里翻騰。

他眼睛一閉，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
再睜開眼，天花板是灰白的，墻壁也發(fā)舊，身上蓋著白被子。

他愣了兩秒，反應(yīng)過來——這是醫(yī)院。

立馬撐著胳膊想坐起來。

住醫(yī)院？他哪住得起。

這年頭，犯點小事就能惹來 ** 煩。掏不出醫(yī)藥費，直接吃槍子兒也不是稀罕事。

門口站崗的**察覺到李天明醒了，立刻推門進來。

“同志，醒了？”

李天明抬眼一看。對方一身綠軍裝，腰板挺得筆直，精氣神足得很。背后那桿長槍，反著光。

他趕緊開口：“對不住，同志。我真不是故意賴著不走，這就收拾?！?br>
說著就要撐著下床。對方一把攔住他。

抬手，認認真真敬了個禮。臉上掛著笑：“同志，別緊張。自我介紹一下，軍管會衛(wèi)戍區(qū)副連長，周正。你幫我們抓了敵特分子，得謝謝你。怎么稱呼？”

衛(wèi)戍區(qū)？副連長？

這幾個詞砸進耳朵里，李天明心里翻了個個兒。

他也聽出來了，對方話里藏著刀子。交代不清底細，自己就是下一個被盯上的。

李天明慢慢下床，站直了身子，回了一個標準的軍禮。

“報告**，我叫李天明，今年十八，河省人。家里遭了災(zāi)，爹媽都沒了，一路逃難到的四九城。***件……我拿不出來。您也知道，能從河省活著走到這兒，已經(jīng)是老天爺開恩了?！?br>
周正聽完，點了點頭。拍了拍李天明的肩膀。

“李天明同志，你這態(tài)度，我喜歡。***明的事，不提了。你昏迷那會兒，我們例行檢查過了。別見怪?！?br>
李天明點頭。

外國使團剛撤完，城里還藏著不少敵特。就算自己剛幫了忙，誰知道是不是同伙？軍管會查得嚴，合情合理。

“既然我醒了，就不耽誤您了。**，您是知道的，我身上一個子兒沒有，這醫(yī)院我真待不起。”

他抬腳想走。周正直接伸手攔住。

“等等。”

“按規(guī)矩，你協(xié)助抓捕，該受嘉獎?？裳巯逻B隊經(jīng)費緊，拿不出什么。我聽說你是逃荒過來的，估摸著也沒地方落腳。這樣，我讓人在城里給你安排個住處，你先住下?！?br>
周正眼里帶著欣賞。這年頭，像樣的年輕人不多。

他給這個機會，就看李天明是不是那種眼皮子淺、只圖眼前舒服的人。

李天明聽完這話，眼睛猛地一亮。

房子雖然還沒過戶到自己名下，可一個逃荒的，能有個落腳的地兒就不錯了，哪還敢挑剔？

他彎了彎腰，語氣誠懇：“周連長，您這救命之恩，我記心里了。”

周正看他這么客氣，趕緊伸手扶住，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見了。

這年頭，像這樣懂禮數(shù)的年輕人，可真不多。

“天明，你踏踏實實在這兒養(yǎng)著。等緩過勁兒來，我讓人帶你去挑套空的四合院，先住下?！?br>
人轉(zhuǎn)身要走，李天明連忙蹦了兩下，意思是自己真沒事了。

“周連長，真不用麻煩了?！?br>
他拍了拍胸口：“您看，我這身子骨已經(jīng)利索了。要是找住處麻煩，我在外頭湊合幾天也行，別白花住院費。”

周正看他確實不是客套，也不好再勸，扭頭沖門外喊了一聲：“小王！”

“到！”

話音剛落，一張年輕的臉探了進來。

周正吩咐道：“東城那邊不是還有不少空著的四合院嗎？你回軍管會開個證明，帶李天明同志過去安頓?！?br>
眼下四九城歸軍管會管，第一要務(wù)是肅清殘敵、揪出潛伏的特務(wù)，還得想法子把秩序恢復(fù)起來。

民生那些事，不是不管，是真騰不出手。

大批逃荒涌進來的人，通常都交給救助站，由他們安排住處。

一直到52年底軍管會撤了、街道辦成立，還是有不少人往四九城里跑。直到58年1月，出了戶口管理條例，戶籍管嚴了，才慢慢有了現(xiàn)代的戶籍**。

所以這會兒，各處四合院空的房間還不少。

“是！”

小王接完令，轉(zhuǎn)頭沖李天明一笑：“同志，跟我走吧?！?br>
李天明剛邁步，就被周正拽住了。

周正從兜里掏出十萬元，塞進他手里。

“剛才醫(yī)生看了，說各項指標正常，就是血糖偏低，餓太久了。這點錢你拿著，怎么也得撐到找著活兒干。”

李天明想推，周正搶先開了口：

“別推，這是我個人的意思，跟軍管會沒關(guān)系。要是讓特務(wù)跑了，那麻煩可大了。”

聽他這么說，李天明才把錢收下。

“李天明同志，這邊走。”

南鑼鼓巷95號的門牌新嶄嶄的，李天明站在門口多看了兩眼。

軍管會的人領(lǐng)他過來的，說是這兒還空著間屋子。也就二十多個平方，但一個人住是夠的。

“南鑼鼓巷95號……”

他嘴里默念了兩遍。

忽然反應(yīng)過來——這不就是情滿四合院里那個院子么？

“李天明同志，你有啥想法沒？要不我再給你換個地方？”

軍管會辦事員語氣挺客氣，畢竟這人是周正親自交代下來的。

不過剛才已經(jīng)登記完了，再改確實麻煩。李天明笑了笑：“不用麻煩了同志，這兒挺好?！?br>
前院那戶聽到動靜，拎著搪瓷缸子出來了。

灰色小氈帽，圓框眼鏡，瘦瘦條條的身板。李天明一眼就認出這是閻埠貴閻老師。

比起電視劇里六五年那會兒，現(xiàn)在的閻老師才三十七八，臉上沒什么褶子，皮膚還挺嫩，看著就是個讀書人。

“這位同志，您找誰？”

閻埠貴見是軍管會的人帶隊，難得的沒先琢磨占便宜那點事，板板正正地問了句。

“這位同志是從河省逃荒過來的，軍管會協(xié)調(diào)好了，安排住你們大院。有意見沒？”

軍管會的人嗓門不小。

“安排住我們大院？”

閻埠貴愣了愣，手里的搪瓷缸子差點沒拿住，臉上趕緊堆出笑來：“您請您請?！?br>
到了中院，軍管會的人拍了拍手，把院里的人都叫齊了。

把李天明的安置的事又說了一遍，然后指著賈家旁邊那間屋子道：“李天明同志，你從河省過來的，好房子都有人住了，就這一間空著，別嫌小。”

李天明臉上閃過一絲意外。

沒想到跟賈家做了鄰居。

但反正是白給的，他也沒啥好挑的，點了點頭：“一切聽領(lǐng)導(dǎo)安排?！?br>
“不行！讓這 ** 滾出去！那是我賈家的房子！”

院里人都沒吭聲，軍管會的同志也正要點頭說行，突然冒出這么一嗓子。

抬頭一看，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婦女站在那兒，三角眼倒吊著，狠巴巴地盯著李天明，那眼神像要把他生吞了。

正是中院的賈張氏。

軍管會的人一瞅見場面不對勁，抬腳就要上前動手。結(jié)果另一個人搶先把話接了過去。

“這位軍爺，老**不懂規(guī)矩，您千萬別上火?；仡^我好好跟她說說。”

說話的是易中海。他沖賈家那邊使了個眼色。賈家人嘴里還在嘟囔，但剛才那架勢確實把賈張氏嚇住了，加上易中海打了圓場，到底沒敢再鬧。

“得了，李天明同志，你安心住下來。有需要就來軍管會找我。我倒想瞧瞧，哪個不開眼的敢來找你麻煩?！?br>
這可是連長親自交代的人，軍哥哥不敢馬虎。他抻著脖子環(huán)了一圈，眼神像刀子似的剜過去，算是給院里這幫人提了個醒。

“不敢不敢。”

“軍爺您放一百個心。這小同志，李天明對吧？一定好好照應(yīng)。說到底都是一個院兒的人?！?br>
易中海臉上堆滿了笑，話也說得熱乎。他在這院里住了十來年，平時愛管閑事，攢了點人望?？煞覆恢驗橐粋€賈張氏，去得罪軍管會那幫人。

軍管會的人一走，李天明也沒跟院里人打招呼，直接推門進屋。這些禽獸，本來就沒幾個好東西。他看不上。能有個落腳的地方就成，哪怕先到城里干苦力，靠著系統(tǒng)空間，遲早能熬出頭。

屋子不大。到處落著灰，連張像樣的床都沒有。好在有個能燒火的土炕，總不至于睡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