飯菜很快上桌，色香味俱全。

姜清辭握著筷子，卻一口也吃不下去，胃里翻涌著一股酸澀，堵得她喉嚨發(fā)緊。

最后一道雞湯端上來時，傅云州本來正跟老板說笑，目光往湯碗里一掃，臉色忽然變了。

他皺眉盯著碗里浮著的翠綠蔥花，語氣不算很好：“跟你們說多了少次，我夫人不吃蔥花，怎么還放這么多？”

老板連聲道歉，說后廚換了個新學(xué)徒，疏忽了，馬上換一鍋。

傅云州這才緩和了臉色，擺擺手說算了，又轉(zhuǎn)頭替沈小柔舀了一碗湯，拿勺子仔細(xì)撇開浮在面上的蔥末，遞到她手邊：“先喝口湯暖暖胃。”

沈小柔抿嘴笑了笑，低頭小口喝起來。

他又夾了一筷子魚放進(jìn)姜清辭碗里：“你嘗嘗這個魚，是這家飯店的招牌菜，鮮得很。”

姜清辭盯著碗里那塊**的魚肉，心里像被人攥住一樣疼。

她小時候吃魚被魚刺卡住喉嚨，差點沒命，從那以后一看見魚肉就渾身發(fā)毛，傅云州是知道的。

當(dāng)年在鄉(xiāng)下，她跟他講過這件事，他當(dāng)時說“以后我們家的餐桌上絕對不會出現(xiàn)魚”。

他記得沈小柔不吃蔥花，卻不記得她不能吃魚。

飯吃到一半，鄰桌忽然搖搖晃晃站起來一個醉醺醺的男人，走到姜清辭身邊，一股濃烈的酒氣撲過來。

他瞇著眼打量她：“喲，這小姑娘長得真水靈，來陪哥哥喝兩杯？”

說著手就搭上了她的椅背。

傅云州猛地站起來，臉色鐵青：“你干什么？”

酒鬼嘿嘿一笑：“我說你這當(dāng)哥的，看好你自個兒老婆就行了，這小美女讓爺玩玩怎么了？”

他往前湊了一步，手指幾乎要碰到姜清辭的臉。

傅云州攥緊拳頭往前邁了一步：“你敢？”

可就在他和酒鬼對峙的當(dāng)口，沈小柔忽然捂著肚子，臉色煞白地叫了一聲：“云州......我肚子好痛......”

傅云州回頭看了一眼沈小柔，面上全然是緊張。

“小柔，你怎么了？”

“云州，我怕是要生了......”

傅云州看了姜清辭一眼，只猶豫了一秒，便轉(zhuǎn)身彎腰扶住沈小柔，急匆匆往外走：“別怕，我?guī)闳メt(yī)院。”

他腳步飛快，連頭都沒回。

酒鬼沒了顧忌，一把攥住姜清辭的胳膊，神色輕佻：“看見沒，你那好哥哥護(hù)著他老婆去了，你就跟我走吧，乖，爺也會疼你的......”

他拉著姜清辭就要往外拖。

姜清辭腳踝傳來一陣劇痛，整個人幾乎要被他拖倒在地。

飯店里的人看著這個場面，竊竊私語，可沒人上前。

姜清辭的心一寸寸沉下去，絕望像冷水一樣從頭頂澆下來。

她想起傅云州剛才頭也不回的背影，心涼的徹底。

如果她現(xiàn)在真的被酒鬼拽了出去，這輩子就完了。

她死也不會出去的。

只用了一秒鐘，她便下定決心，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掙開酒鬼的手，轉(zhuǎn)身朝飯店門口那根粗大的木柱子狠狠撞了過去。

額頭磕在柱子上，發(fā)出一聲悶響。

眼前白光一閃，溫?zé)岬难樦脊翘氏聛恚×怂囊暰€。

酒鬼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，手上的勁兒一松，嘟囔了一句“真是個瘋子”，便溜走了。

姜清辭靠著柱子慢慢滑坐在地上，鮮血一滴一滴落在她的衣襟上。

她抬手抹了一把臉，手心里一片黏膩的紅。

眼淚混著血淌下來，分不清哪是淚哪是血。

這一撞，她的心也跟著撞碎了。

姜清辭撐著柱子慢慢站起來，拖著扭傷的腳，一步一步往外挪。

她推開門，夜風(fēng)猛地灌進(jìn)衣領(lǐng)，涼得她一哆嗦。

腳下一軟，然后徹底黑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