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開門，房間不大卻布置得格外溫馨。

窗臺上擺著綠植，桌布是碎花的，沙發(fā)上有手編的靠墊，處處彰顯著女主人的品味。

而沈小柔正挺著大肚子坐在沙發(fā)上，手里端著一碗湯。

見到姜清辭進來，手里的碗險些沒端穩(wěn)，臉上浮起一層倉皇。

傅云州關(guān)上門，沉默了幾秒，像是下了什么決心，開口道：“清辭，事到如今，我也不想再瞞你了。小柔肚子里的孩子，是我的。”

姜清辭一愣。

她沒想到，傅云州會這么干脆地承認。

傅云州繼續(xù)往下說：“小柔一個人在城里，無依無靠的。她也不想再嫁，想給我哥守一輩子寡。我思來想去，便想了個法子——兼祧兩房，給她一個孩子，讓她后半生有個依靠。為了不讓她被外人說閑話，我就在城里跟她辦了場婚禮?！?br>
他說完頓了頓，又抬起頭，目光懇切地望著姜清辭：“不過你放心，無論如何，我的妻子都是你，這件事不會變?！?br>
姜清辭聽完，只覺得滿心荒誕，幾乎要笑出聲來。

他和沈小柔在城里做了五年夫妻，如今竟還能面不改色地說出“我的妻子是你”這種話。

他哪里是要她做妻子，他要的不過是一個能留在鄉(xiāng)下替他照顧父母、料理農(nóng)活、守住老宅的免費傭人罷了。

沈小柔適時地垂下眼簾，聲音柔柔弱弱地響起來：“是啊，清辭，你別多想。我和云州只是在城里搭伙過日子，為了孩子有個名分而已。你才是他明媒正娶的......”

“是嗎？”姜清辭打斷她，再次看向傅云州，嘴角扯出一絲冷笑，“那你打算什么時候接我進城？”

傅云州聞言，眉頭立刻鎖了起來，臉上浮出那副她再熟悉不過的為難神色：“進城指標現(xiàn)在還沒下來，這事得等上面批，急不得。你放心，一有消息我馬上告訴你。”

姜清辭靜靜地看著他。

五年了，每年都是同樣的話，同樣的借口，同樣的敷衍。

她垂下眼睛，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不再追問。

傅云州，以后，我再也不會等你了。

姜清辭的反應(yīng)平淡得像一潭死水，連半點漣漪都沒起。

傅云州盯著她垂下的眼睫，心里那股不安反而像野草一樣瘋長起來。

他本以為她會哭、會鬧、他甚至已經(jīng)在心里備好了應(yīng)對的說辭，可偏偏她什么也沒說。

他轉(zhuǎn)念一想，又覺得釋然了——姜清辭那么愛他，愛到連進城名額都能拱手讓人，想必是怕跟他置氣會惹他厭煩，才把所有委屈都咽回了肚子里。

這念頭冒出來，竟讓他生出幾分不自在的愧疚。

他清了清嗓子，難得主動開口：“晚上我?guī)阆吗^子，城里有家飯店的菜做得不錯。”

姜清辭抬了抬眼皮，沒有拒絕。

她其實不想去，可腳傷未愈，天也快黑了，鄉(xiāng)下回不去，她也沒地方可去。

到了飯店，老板一見傅云州，立刻堆了滿臉笑迎上來：“傅總工來了！還是老位子？”

姜清辭跟在兩人身后，看著傅云州熟門熟路地穿過幾張桌子，在靠窗的位置坐下，沈小柔挨著他落座，隨口報了幾個菜名：“紅燒魚、糖醋排骨、清炒時蔬，再來個雞湯，少放鹽。”

老板應(yīng)得干脆：“得嘞，沈姐還是老口味?！?br>
清辭靜靜地坐在對面，指甲掐進掌心。

這些菜都是她和傅云州在鄉(xiāng)下時吃不起的菜，如今他和另一個女人吃成了習(xí)慣，連老板都認得沈小柔點菜的口味。

她在鄉(xiāng)下苦巴巴地省著每一分錢，年節(jié)里割兩斤肉都舍不得多放油，他卻帶著沈小柔在城里隔三差五下館子。

傅云州每月給她寄的那點生活費，怕是連這一頓飯錢都不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