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.
回到休息室,我脫下了婚紗。
換上輕便的常服,才感覺從窒息的狀態(tài)活了過來。
正收拾東西,周煜和蘇妍也走了進來。
他看著我,習慣性地說教:
“你這次提早了五分鐘**,加上沒有找準宣誓的節(jié)奏,婚禮表現(xiàn)扣五分?!?br>
“記住教訓,下次婚禮前再自己練習五個月,別總拉著我們?yōu)槟愕腻e誤買單?!?br>
周煜習慣用打分來衡量婚禮的完美程度。
扣一分就要我多練習一個月。
五月又五月。
十八次婚禮加起來,我等了他整整七年。
七年都沒等來的婚姻,第八年也不會有什么區(qū)別。
我沒幾個七年,也不想再等了。
見我沒有吭聲,他便當我默認。
反倒是蘇妍好奇地詢問,“怎么還能扣分?煜哥不是加分制嗎?”
“枝枝現(xiàn)在有幾分了?”
我嗓子忽然有些干澀,“負五,你呢?”
“我都六千多分啦!”
我死死僵在原地。
她卻以為我不信,殷勤地向我展示她的朋友圈。
周煜和蘇妍的合照刷滿屏幕,配文是不斷累積的分數(shù)。
烤出完美的小餅干,加十分。
完美卡點不加班,加二十分。
知道坐我副駕回家完全沒有被淋濕,加五十分。
最上面的是三分鐘前的一條:完美收拾枝枝的婚禮爛攤子,加一百分!
發(fā)文的是一個陌生的男號。
但我瞬間就認出他的頭像,是我送給周煜的婚表。
從前知道周煜用不同的號加蘇妍時,我以為他加的是不常用的小號,很有分寸。
但現(xiàn)在我卻發(fā)現(xiàn),躺在我好友列表里從不發(fā)文的那個他,好像才是小號。
我呆呆地看著那些刺目的分數(shù),眼眶酸澀得不敢抬頭。
七年掙扎換來的負分,好像瞬間變成了笑話。
蘇妍也意識到有些不妥,立馬捶了周煜一下。
“都怪你,枝枝可是你的未婚妻,怎么可以只有負五分呢!”
他們就著分數(shù)的問題吵鬧起來。
我卻默默地掏出手機,給客戶發(fā)去消息。
“沈總,您說要挖我去海外的分公司,還作數(shù)嗎?”
“當然!我后天一早的飛機,一起過去嗎?”
我抬眼,撞上周煜深邃的目光。
心臟漏跳一拍。
他卻皺眉嘖了一聲。
“行了,給你加五分,省得某人再說我挑剔給你負數(shù)?!?br>
“不過,要是下次還穿這件,再扣兩分?!?br>
“都穿多少次了,這么舊,早就該扔了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我行李箱里露出的婚紗一角。
我抓著手機的手一頓,重重按下了發(fā)送鍵,“后天見。”
隨后將那件婚紗拖出來。
連帶著他為完美婚禮準備的所有首飾和衣服,全部扔進了垃圾桶。
“舊東西,確實該扔了?!?br>
周煜盯著那些垃圾,眼中閃過一絲遲疑。
還未開口,休息室的時鐘又開始報響。
我打斷他的話,“敬酒時間到了,再拖就趕不上節(jié)奏了?!?br>
迎著蘇妍期待的眼神,周煜帶她轉身離去。
關門前,他腳步停頓一瞬,“主動提醒節(jié)奏,算你加三分,你再準備一周就行?!?br>
“放心,下次婚禮肯定能成功?!?br>
我收拾行李的手沒停,心中也無半分波瀾。
他不知道,一周后不會再有婚禮。
遲來的例外,我也不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