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次睜眼，姜槿顏躺在榻上，盯著頭頂?shù)膸め？戳艘幌?，才確認(rèn)自己還活著。

紅豆守在床邊，聽見動靜立刻起身：

“夫人，您終于醒了！”

屋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。

姜槿顏蹙了蹙眉：“外面怎么了？”

紅豆臉色微變：

“是巫師說季娘子被府中的污穢之物沖著了，將軍正下令徹查整個將軍府。”

姜槿顏沉默了一息，隨即吩咐紅豆：

“把屋子里仔細(xì)找一找?！?br>
紅豆反應(yīng)過來，立刻去翻。

可沒過片刻，房門被從外頭踹開。

季筱笙的貼身丫鬟站在門口，目光落在翻箱倒柜的紅豆身上，嘴角往上一勾。

她抬了抬下巴，兩個婆子立刻沖上來，把紅豆死死按住。

紅豆掙扎著喊：“放開我！”

姜槿顏強(qiáng)撐著從榻上起身：

“一個丫鬟，也配來我的屋子里指手畫腳？”

丫鬟轉(zhuǎn)過臉，皮笑肉不笑地福了個身：

“大夫人說笑了，奴婢是奉將軍之命徹查府中，大夫人的院子，自然也在其中。”

說罷，她眼神示意了一下，幾個下人立刻進(jìn)屋翻了個遍。

就在下人要開口說沒有的時候，翻柜子的婆子忽然停下來，從柜子最深處，摸出一個巴掌大的布包。

她把布包打開，里頭竟是一個針線繡成的小人兒。

背面縫著一張黃紙，上面寫著季筱笙的生辰八字。

丫鬟看向姜槿顏，眼神里是壓不住的得意：

“大夫人，隨我去正堂，和將軍說說吧?！?br>
正堂內(nèi)，裴衡坐在主位，季筱笙虛弱的靠在他身側(cè)。

丫鬟把巫蠱娃娃呈上去，聲音字字清晰：

“將軍，此物從大夫人屋中柜子深處搜出，季娘子的生辰八字，一字不差?！?br>
裴衡接過來，拿在手里看。

屋里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
季筱笙見他看了如此半天，伸手把那娃娃從裴衡手里拿走，隨手丟掉。

“裴郎別碰，污了手?！?br>
隨后，她抬起頭看向姜槿顏：

“姐姐……你當(dāng)真這么容不下我？”

“我與裴郎的孩子，你連他都要一并害了嗎？”

她咬了咬唇，仿佛下了什么決心，扶著裴衡的手臂站起來：

“罷了，是我不識趣，留在這府里讓姐姐為難，我這就走，再不來了……”

裴衡一把拉住她，眼神沉下來，轉(zhuǎn)向姜槿顏：

“你有何話說？”

姜槿顏站在堂下開口：

“我自小不善繡工，這是府里老人都知道的事?！?br>
“當(dāng)年將軍出征前，我給將軍修了件鳳麟鎧甲，可卻被全城人笑話**毛鎧甲?！?br>
“而那個娃娃，針腳細(xì)密，繡工精致，不是將軍府里一流的繡娘繡不出來?！?br>
“那樣的東西，不是我能做出來的?！?br>
正堂里安靜了一瞬。

姜槿顏?zhàn)⒁獾?，季筱笙眼里閃過一絲慌亂，隨即被壓下去。

沉默只持續(xù)了片刻，季筱笙便委屈開口：

“姐姐說自己繡工差，可姐姐身邊的人呢？”

“萬一是姐姐授意旁人繡的，反正東西是在姐姐屋里搜出來的，與姐姐脫不了干系。”

所有人的目光轉(zhuǎn)向紅豆。

紅豆沒有等人開口，往前走了一步，把雙手?jǐn)傞_掌心朝上。

十根手指，還有兩道尚未褪盡的淤痕，是戒尺打下去的痕跡。

“將軍上個月罰奴婢三十下戒尺下，奴婢的手現(xiàn)在還沒好利索，寫字都費(fèi)力?！?br>
“那樣精密的娃娃，奴婢繡不出來?！?br>
正堂里又是一靜。

裴衡的目光在紅豆手上停了一停，緩緩落回那個娃娃上，沒有說話。

就在這一片安靜里，季筱笙哭了起來。

“姐姐……你和紅豆，是鐵了心不想認(rèn)了?！?br>
“行，既然證不清，那我就用死來證！”

說著，她猛地掙開裴衡的手，抬起腳，往旁邊的朱漆廊柱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