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我剛收了餛飩攤。

聽見巷口一個著裝怪異的妙齡女子，指著天罵街。

“天殺的，把我扔到古代就算了，還整個破機緣系統(tǒng)。

撿個拖油瓶也算機緣？

帶著他，我還怎么入宮當(dāng)皇后？

他以后能考上狀元又怎么樣，很了不起嗎？

本仙女等不起。

換，必須換，誰愛要誰要?！?br>
“狀元”兩個字，直直鉆進(jìn)耳朵里。

我眼睛一下就亮了。

狀元？

你不要，我要啊！

吆喝上我家那三條惡犬，急吼吼地就往少女提到的地方趕。

……

城南打銅巷。

巷口又臭又窄，爛菜葉堆在墻根，餿味熏人。

我看了一眼巷牌，確定沒來錯地方。

巷子盡頭，幾個地痞正圍成一圈。

為首那個叼著草根，一腳踩在少年的手上。

“和狗搶吃的，你是人還是**?。俊?br>
旁邊幾個人哄笑起來。

“這小**命還挺硬。

昨天扔河邊沒死，今天又爬回來了。”

為首的那個又笑。

“這樣吧，你從我褲*下鉆過去，

再汪汪叫兩聲，我就放過你，怎么樣？”

我聽得火氣直往頭頂竄。

未來狀元居然要受胯下之辱，

這忍不了！

我擼起袖子，大喝一聲。

“住手！”

幾個地痞回頭，見我孤身一人，當(dāng)即咧嘴笑了。

“呦，這不是賣餛飩的莜娘嗎？

怎么，看上這小子了？”

我沒理他，直接吹了個口哨。

三條惡犬汪汪叫著躥出去，沖著那人小腿就是一口。

慘叫聲一下子炸開，幾個人頓時亂成一團，

他們到處亂竄，結(jié)果一腳踩進(jìn)餿水里，濺得滿墻都是黑點。

我順手撿起地上的破竹竿，照著為首那人的背抽了下去。

“跑什么？

我家狗餓了，正缺幾條腿磨牙呢?！?br>
領(lǐng)頭的罵了句晦氣，拽著人就跑。

巷子一下安靜下來，就剩兩人三狗。

少年依舊縮成一團，不敢抬頭看我。

我走過去，捏著他的下巴，逼迫他抬頭和我對視。

他臉上的血痕從額角拖到下巴，一雙漆黑的眼里滿是警惕。

“未來狀元，也不過如此嘛?！?br>
我感慨一句，把他手里那個臟兮兮的饅頭扔了，

又掏出了一塊香噴噴的油餅。

“來我家，管吃管住，你來不來？”

少年也不說話，就直勾勾地盯著我手里的油餅。

我覺得沒趣，把油餅塞到他手里，拍拍手站起來。

“不走算了。

誰知道那人是不是騙我的呢。

萬一死了，我還得給你挖坑?！?br>
剛走沒兩步，我就聽見身后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。

那少年扶著墻，一瘸一拐跟上來。

我家離這不遠(yuǎn)。

他跟在我身后，一路都沒出聲。

到家后，先舀了半碗溫水，放到少年面前，

又指了指身邊的三條狗。

“這是黃一，這是黃二，這是黃三。

你別怕，他們都是我的家人。

你呢，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少年拿起那碗水，咕咚咕咚喝了，還是沒說話，

一雙漆黑的眼睛，死死盯著我的灶臺。

不會是個啞巴吧？

我順著他的視線看去，灶臺里的炭火還沒滅透，

鍋邊還掛著白天剩的一點米糊，風(fēng)一吹，帶著一點焦香味。

我把米糊裝給他，又給他加煮了一碗餛飩。

少年吞了下口水，端起碗就往嘴巴里灌。

“未來狀元居然是個啞巴，這波還是虧大了。

既然不知道名字，我就叫你黃四吧，怎么樣？”

我一邊看著他狼吞虎咽，一邊自言自語。

在我以為他不會有什么異議的時候，少年突然一抹嘴巴，開口了。

“我叫裴無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