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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拐十二年,我終于被接回家。
爸媽當(dāng)場哭成淚人,竹馬季淮捧著花跑過來:"小星星,再也不會丟了。"
我的房間留了十二年,墻上貼紙都沒揭。
但家里多了個養(yǎng)妹沈若舒。
她是我走丟那年被收養(yǎng)的,爸媽拿她當(dāng)親女兒疼了十二年。
我回來后,她心里不平衡偷偷往我飯里放蝦粉。
那天晚上我喉頭水腫、呼吸衰竭,被從飯桌上直接送進了ICU,搶救了四個小時。
爸爸查了監(jiān)控,連夜把她趕出了家門。
中秋節(jié),我在巷口看見她擺攤賣月餅。
上面畫著歪歪扭扭的小兔子,和我六歲丟掉的書包上那只一模一樣。
買了幾個帶回家。
媽媽一眼認出,爸爸紅了眼眶,季淮擱下水果。
三個人同時出了門。
媽媽路過我身邊,留下一句:
"要不是你突然被找回來,若舒也不會心里不舒服。她替你當(dāng)了十二年女兒,你就不能放過她嗎?"
滿桌中秋菜沒人動。
我翻過月餅,背面幾個字,對不起星星。
可他們等了十二年的"星星",不是現(xiàn)在這個又矮又瘦、滿身疤、半夜驚醒的我。
咬了口月餅,嘴里泛出鐵銹味。又出血了。
口袋里肝癌診斷書已經(jīng)揉爛了。
手術(shù)要家屬簽字,我拿出來過一次,爸爸接都沒接,說等他忙完這周再說。
那是四十三天前的事了。
"沈若星,中秋快樂。你就當(dāng)自己還在山里。山里也有月亮的。"
......
我把桌上的菜一道一道倒進垃圾桶。
糖醋排骨,蓮藕湯,可樂雞翅。
切了一下午,沒人嘗一口。
碗洗到一半,右腹突然絞疼。
我撐著水池邊緣弓下腰,冷汗順著下巴滴進水池里,和碗里的油混在一起。
緩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身,擦干手上了樓。
路過若舒房間,門虛掩著。
她被趕走快半年了,這間房比我的還干凈。
被子疊得整齊,多肉綠得精神,書桌上擺了一排相框。
六歲的,八歲的,十二歲的,十五歲的。
白色木質(zhì)框,媽媽挑的,每只上面刻著日期。
滿墻都是她的痕跡。
推開我自己那間。
墻上貼紙翹了邊,發(fā)了黃。
小熊掉了一只眼睛,沒人縫。
書桌上壓著一張照片,拍的那天媽媽還在笑。
相框是我自己買的。
打開床頭柜翻止疼藥,手指碰到一樣?xùn)|西。
一張***,不是我的。
背面貼著便簽,媽**字。
"舒舒,照顧好自己,不夠了跟媽說。"
我蹲在那看了很久。
趕若舒走的那天晚上,爸爸摔了監(jiān)控截圖在桌上,臉鐵青,一句多余的話都沒說。
若舒拖著行李箱往外走的時候,媽媽追出去拽了她兩下,被爸爸拉回來了。
當(dāng)時我以為媽媽只是一時心軟。
現(xiàn)在看著這張卡,我才明白。
那不是心軟。是早就想好了怎么補償她。
趕走是做給我看的。心疼才是真的。
樓下突然響起開門聲。不是一個人的腳步,是四個。
媽**聲音先飄上來:"若舒慢點,當(dāng)心臺階。"
爸爸跟著:"東西先放客廳,我去下碗面。"
季淮的聲音最輕,但我聽得最清:"外套脫了吧,家里暖和。"
我站在走廊盡頭往下看。
若舒裹著媽**外套窩在沙發(fā)上,端著一碗熱面,眼淚吧嗒往碗里掉。
"媽......我在外面好想你們。"
媽媽紅了眼眶。爸爸別過臉。季淮遞了張紙巾。
四個人圍坐在暖黃的燈光里。
像一個家。完整的,不缺人的家。
媽媽突然抬頭喊了我一聲:"若星,下來把若舒的床鋪好。"
我下了樓,鋪了床,拿了被子,擺了枕頭。
再下來的時候,季淮正蹲在若舒面前幫她擦手上的面粉。
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,很仔細。
若舒抬頭沖他笑了一下,他也笑了。
很自然,很默契。像做過無數(shù)次。
我站在樓梯口,沒出聲。
若舒起身上樓,路過我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。
她側(cè)過頭,聲音輕到只有我聽得見。
"姐姐,謝謝你幫我暖好了床。"
說完笑著進了房間,關(guān)了門。
我站在走廊里,看著那扇關(guān)上的門。
媽媽讓我鋪的床,是給她睡的。
我做了一下午的菜沒人動,她回來一碗面條全家人圍著心疼。
我的房間留了十二年,墻上貼紙都沒揭,我以為是在等我。
可他們等來了我,第一句話是"去把若舒的床鋪好"。
原來那十二年,他們也不是在等我。
是在等一個聽話的、不惹事的、能隨時給若舒騰地方的人。
誰都行。
剛好是我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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