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酒醒，嫁衣染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錦瑟，秋娘孤兒寡母，日子不容易。你把繡羽閣的掌事對牌給她，就當替我補償嫂嫂。至于今日的婚禮，麟兒病得厲害，拜堂推遲幾個時辰而已。你不會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吧？”，語氣沉下來?！澳闳舴且獱庯L吃醋，霍家的門，今日便不必進了?！保焓秩コ?a href="/tag/chujinse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楚錦瑟腰間的錦囊。，袖口卻沾著一縷甜香。。，溫熱的血順著頸側(cè)滑進衣領(lǐng)。，只低頭看著那只伸來的手。，白凈。，就是這只手將她推倒。，掐著她的下巴，將毒酒一滴不剩地灌進她嘴里。，只當她舍不得，語氣反而柔和了幾分。“我知道你看重繡羽閣。”
“可你嫁進霍家后，楚家的東西早晚也是一家人的。秋娘替你打理繡羽閣，既能替你分憂，也能給她們母子一條活路?！?br>說得倒是體貼。
可他手上沒有半分客氣。
霍臨風猛地一扯，錦囊的系帶緊緊勒進楚錦瑟腰間。
一旁的喜婆見狀，連忙堆起笑臉。
“楚姑娘，女子出嫁從夫?；艄涌献屇M門，已經(jīng)是看重兩家的情分?！?br>“一塊對牌而已，您若死攥著不肯給，傳出去，旁人只會說您善妒刻薄。”
霍家的丫鬟也撇了撇嘴。
“少夫人還沒過門，就容不下寡嫂。往后霍家哪還有安生日子？”
楚錦瑟的五指慢慢收緊。
霍臨風還在扯她的錦囊。
“把手松開。”
聲音不大，卻讓他的動作停了一瞬。
霍臨風隨即笑了。
“錦瑟，別耍小性子?！?br>“今日滿城賓客都等著呢。你總不想穿著嫁衣，被霍家原樣退回楚家吧？”
他俯下身，貼近她耳邊，聲音壓得極低。
“楚家遲遲不肯**，早晚要出事。”
“除了霍家，誰還敢娶你？”
楚錦瑟猛地抬起眼。
那目光冷得霍臨風心頭一緊。
還沒等他反應過來，一記耳光已經(jīng)狠狠抽在他臉上。
啪！
脆響穿透后堂。
霍臨風踉蹌著退了兩步，后腰撞上藥架。
幾只藥罐接連墜地。
瓷片四濺，苦澀的藥粉撲了他滿身，將大紅喜袍染得一片狼狽。
喜婆倒吸一口涼氣。
霍家的丫鬟貼著墻往后退，剛才的刻薄勁兒轉(zhuǎn)眼沒了大半。
霍臨風捂住臉，半晌才擠出一句：
“你敢打我？”
楚錦瑟扶住榻沿，緩緩站起身。
后腦的傷口被牽動，疼得她眼前發(fā)黑，手臂也在發(fā)麻。
她咬住舌尖，借著痛意站穩(wěn)，抬手解下腰間錦囊，將繡羽閣的對牌牢牢握進掌心。
“楚家的東西，什么時候輪到你來分了？”
“你我今日便要成婚！”
霍臨風惱羞成怒，聲音都拔高了。
“你嫁給我，便是霍家的人。別說一間繡羽閣，就是整個楚家，將來也該由我……”
話說到一半，他忽然頓住。
后堂里安靜得只剩他的喘息聲。
楚錦瑟看著他，目光冷得沒有一絲溫度。
“原來，你娶我是為了楚家?！?br>霍臨風臉上的怒意僵了僵。
“胡說什么！”
他急著找補，語速都快了幾分。
“我若不是真心待你，怎會頂著滿城流言來迎親？你體弱多病，又不通庶務，除了我，誰愿意娶你？”
丫鬟見主子開口，又有了底氣。
“公子處處替您著想，您不感恩也就罷了，還動手傷人，真是不識好歹?！?br>“感恩？”
楚錦瑟輕輕念了一遍。
后腦的傷口猛地一跳，疼痛鉆進腦海。
眼前的喜服、滿地的藥粉，全被另一段記憶吞沒。
前世的今日，霍臨風同樣為了白素秋母子，將她丟在婚堂。
她只求他先拜堂，便被他一把推向藥柜。
后來，她還是嫁了。
她退了一步又一步。
嫁妝、人脈、銀錢，她能給的，全給了霍臨風。
她以為夫妻之間總能換來幾分真心。
換來的，卻是一間暗室和一碗毒酒。
霍臨風借著楚家的銀錢步步高升。
白素秋則花著她的嫁妝，養(yǎng)大那個所謂的“亡兄遺腹子”。
三年后，楚家被構(gòu)陷通敵。
父親死在詔獄。
母親病死在流放途中。
年幼的弟弟凍死在幽州城外，連一張裹尸的草席都沒有。
而她，被霍臨風鎖進不見天日的暗室。
白素秋親手端來毒藥。
那女人蹲在她面前，笑著告訴她，霍臨風從未碰過她，是因為早已與自己的寡嫂有了夫妻之實。
麟兒也根本不是什么遺腹子。
“喝吧?！?br>記憶里，白素秋將碗抵住她的唇。
“楚家沒了，繡羽閣歸我了?！?br>“臨風說，留著你，只會礙我們的眼。”
毒藥燒穿喉嚨。
她在黑暗里掙扎了整整一夜。
臨死前，門外傳來霍臨風冷漠的聲音。
“若楚家早些交出秘庫賬冊，何至于落到這般下場？”
后腦又是一陣刺痛。
濕熱的血順著衣領(lǐng)往下淌。
藥罐碎裂的聲音重新鉆進耳中。
楚錦瑟睜開眼。
不是暗室。
也沒有毒酒。
這里是楚家醫(yī)館。
今天，是她與霍臨風成婚的日子。
她回來了。
回到楚家尚未被抄，父母和弟弟都還活著的時候。
霍臨風見她神色恍惚，還以為方才那些話嚇住了她。
他伸手便去奪對牌。
“鬧夠了就把東西給我?！?br>“秋娘還在等著，我沒工夫陪你耗?！?br>楚錦瑟側(cè)身避開。
她順手抄起旁邊的圓凳，用盡力氣，對著他的膝蓋砸了下去。
砰！
“啊！”
霍臨風慘叫一聲。
膝彎一軟，他重重跪在滿地藥粉里。
楚錦瑟被反震得手臂發(fā)麻，后腦的傷口也像被撕開一般，鮮血流得更急。
她卻沒有停。
趁霍臨風還沒爬起來，圓凳再一次落下。
這回砸中了他的手臂。
霍臨風疼得滿頭冷汗，抱著胳膊倒在地上。
“楚錦瑟，你瘋了！”
喜婆和丫鬟同時尖叫起來。
兩人連連后退，誰也不敢上前。
楚錦瑟提著圓凳，一步一步走到霍臨風面前。
猩紅的嫁衣拖過滿地藥粉。
她額角沾著血，臉色白得嚇人，握住圓凳的手也在輕顫。
可那雙眼睛平靜得讓人不敢直視。
“霍臨風，你不是要對牌嗎？”
楚錦瑟蹲下身，將對牌遞到他眼前。
霍臨風的視線立刻黏了上去。
連手臂上的疼都顧不上，他下意識伸出手。
“給我……”
楚錦瑟松開五指。
對牌直直落下。
霍臨風慌忙去接。
下一刻，一只繡鞋踩住了他的手背。
“可惜?！?br>楚錦瑟垂眼看他。
“你不配。”
霍臨風疼得臉都扭曲了。
“今日滿城都知道霍家上門迎親！你敢悔婚，楚家的臉面還要不要？”
“你父親也絕不會容你胡鬧！”
“悔婚？”
楚錦瑟腳下加重力道。
“你在大婚之日拋下新娘，要去陪自己的寡嫂?！?br>“還想搶走楚家的產(chǎn)業(yè)送給她?！?br>她一字一句，清清楚楚。
“這門婚事若繼續(xù)，楚家才是真的顏面掃地。”
霍臨風呼吸一滯。
片刻后，他壓下怒意，換回那副溫和面孔。
“麟兒發(fā)熱，我去看看有什么錯？”
“嫂嫂一個女人拉扯孩子，已經(jīng)夠苦了，你為何非要逼她？”
他放軟語氣，盯著楚錦瑟的目光卻帶著狠意。
“錦瑟，我可以不計較你今日傷我?！?br>“只要你交出對牌，再當眾向秋娘賠罪，我便照常娶你。”
楚錦瑟看著這張熟悉的臉。
上一世，她直到臨死才看清，這副溫潤皮囊下藏著怎樣的惡毒。
到了現(xiàn)在，他竟還以為，肯娶她是什么天大的恩賜。
楚錦瑟收回腳，彎腰拾起對牌。
她用袖口擦去上面的藥粉，重新握緊。
“霍臨風，你聽清楚?！?br>“不是你不計較?！?br>她抬起眼，聲音不高，卻傳遍整個后堂。
“是我楚錦瑟，不嫁了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