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道好輪回，蒼天……砸下來個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靈氣稀薄得連山下王員外家養(yǎng)的**都懶得吸一口。那只狗是條黃毛**，王員外給它起名叫“旺財”，但鎮(zhèn)上的人都叫它“老王家的懶狗”，因為它每天最大的運動量就是從狗窩挪到門檻旁邊曬太陽，連路過的人踢它一腳它都懶得叫。李默有一次下山買鹽，路過王員外家門口時看到旺財趴在門檻上，肚子朝上，四仰八叉，舌頭耷拉在外面，活像一塊被太陽曬化的紅糖糍粑。他當時就想，連一條狗都對青**的靈氣沒興趣，自己這個山神當?shù)靡泊_實沒什么存在感。，據(jù)說是某代皇帝腦子一抽撥款建的。當年那位皇帝大概是微服私訪路過青**，被山下的村民熱情款待了一頓野菜粥，回宮之后就下旨撥款建廟。村民們在山上忙了大半年，建了三間正殿、兩間偏殿、一座鐘樓、一座鼓樓，還在廟門口立了塊石碑，刻著“青**神觀”五個大字。那是山神觀最風(fēng)光的時代——香火鼎盛時，正殿里擠滿了上香的百姓，偏殿里住著好幾位道士，鐘樓里的銅鐘每天早晚敲響，鐘聲能傳到山下。但幾百年過去，廟早就破敗了。鐘樓的銅鐘被山下鎮(zhèn)子借去當警報用了，再也沒還回來。偏殿塌了兩間，正殿的屋頂漏水，每逢下雨天要在屋里擺三個木盆接水?！前腴g是廚房，灶臺塌了半邊，蘇小冉每次做飯都要側(cè)著身子才能繞過塌陷的灶角。連門匾上的“神”字都掉了半邊，只剩個“申”字，不知情的還以為是個申請簽證的地方。王員外有一次上山送糧食，看到那塊匾，認真地問李默：“李道長，你們這兒現(xiàn)在改辦戶籍了？”李默當時正在喝粥，差點被嗆到。，在這“簽證中心”的后院，正爆發(fā)著一場關(guān)乎生死存亡的危機?！皫熋?，說實話，咱們觀里是不是已經(jīng)窮到要啃樹皮了？”李默面色凝重地看著桌上那鍋東西。鍋是一口豁了邊的鐵鍋，鍋底的黑垢積了大概有三層——最底下一層是**山神留下的，中間一層是李默剛接手時燒糊的，最上面一層是蘇小冉最近研發(fā)新菜式時新添的。蘇小冉每次刷鍋都只刷鍋里面，鍋底的黑垢她從來不碰，說這是“鍋的資歷”，越厚說明做的飯越多。李默有一次嘗試用石頭把鍋底的黑垢刮掉，被蘇小冉追著滿院子跑，說他在破壞文物?！霸趺磿貛熜?！”蘇小冉雙手叉腰，一臉自豪，圍裙上的面粉隨著她的動作撲簌簌地往下掉，“我還加了蛋花呢！”她指了指鍋里，那表情像是做出了什么了不起的成就。蘇小冉的廚藝在山神觀是個永恒的話題——她能把任何食材做成任何形態(tài)，但就是做不出“好吃”兩個字。她的烹飪理念很簡單：“只要火候夠，一切皆可燉?！边@句話被李默寫在廚房的墻上，旁邊加了個批注：“但后果自負。”守糧后來看到這句話，又用小爪子加了個批注：“試吃員守糧已確認后果?！?、帶著皮的、在水中漂浮的雞蛋，以及旁邊幾顆委屈巴巴的青色麥穗，深深嘆了口氣。雞蛋的殼還在——蘇小冉大概是直接把整顆雞蛋丟進了鍋里，連攪都沒攪。那幾顆麥穗也是直接折下來扔進鍋里的，連殼都沒去。湯的顏色介于土黃和灰綠之間，上面飄著一層薄薄的油花，油花的形狀隱約像一張哭泣的臉。李默盯著那張臉看了好一會兒，確認那不是自己的倒影，而是油花本身的形狀?！拔掖蟾哦恕＿@道菜是不是叫‘母雞與麥田的跨界聯(lián)名’？錯！這叫‘珍珠翡翠白玉湯’豪華升級版——‘翡翠珍珠白玉亂燉’！”蘇小冉眼睛亮晶晶的，從灶臺后面搬出一個缺了角的小本子——那是她用來記錄菜譜的筆記本，封面上歪歪扭扭地寫著“蘇小冉菜譜大全”，旁邊還有一行更小的字：“試吃前請先確認人生安全。”那行小字是李默加的。蘇小冉翻到最新一頁，上面畫著一幅菜品的簡筆畫：一個圓圈代表鍋，圓圈里畫了幾根歪歪扭扭的線條代表麥穗，一個橢圓代表雞蛋，然后旁邊用朱筆標注了一個大大的“好吃”。朱筆的痕跡很新，顯然是她剛寫上去的?！皫熜帜憧靽L嘗，我根據(jù)古方改良的，據(jù)說能提升神識，還補鐵！它補不補鐵我不知道，但我吃了，明天你的任務(wù)可能就是替師兄補墳。”李默把筷子放在桌上，動作很輕，像是在拆一顆**的引信，“師妹，我問你一個問題。你做這道菜的時候，有沒有嘗過味道？沒有?！?a href="/tag/suxiaoran2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小冉理直氣壯地說，“我怕燙。那你有沒有想過，為什么這顆雞蛋整個在鍋里漂著，而不是打散了攪在湯里？打散了就沒有完整的蛋花可以看了呀。做菜講究色香味俱全，色是排在第一位的。你看這顆雞蛋，多完整，多好看，像不像一輪明月倒映在湖面上？”她指了指鍋里那片油花，“那個是云。云”的油花，發(fā)現(xiàn)它在熱氣的推動下緩緩漂到了雞蛋旁邊，恰好形成了一個月牙形。他不得不承認，如果忽略味道、口感和成分，這道菜在“色”這個維度上確實做到了某種意境。但這種意境和食物的本質(zhì)之間差了大概一整個登州府的距離。
就在這時，天空毫無征兆地傳來一聲巨響。
“轟?。　?br>一道金光劈開萬里無云，精準地砸穿本就漏風(fēng)的屋頂，直奔李默面門。那道金光來得極快，角度極其刁鉆——它不是垂直砸下來的，而是從西邊斜斜地**來，恰好避開了蘇小冉剛晾在房梁上的野菜串，又恰好避開了正殿里供奉的那尊掉了半邊臉的神像。李默后來回憶說，如果那尊神像的臉沒掉，金光說不定會被擋一下，但歷史沒有如果。
他躲閃不及，只覺腦門一涼，一塊巴掌大的、四四方方的、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平板就這么“吧唧”一聲糊在了他臉上。那平板的力道不小，像是有人站在高處拿一塊冰凍的豆腐砸了他的額頭。他仰面就倒，后腦勺磕在**上，**里的草屑被震得飛起來好幾根，飄在他眼前像是下了一場微型草屑雨。
“師兄！天降橫財了！”蘇小冉興奮地撲過來，完全沒有擔(dān)心的意思。她的第一反應(yīng)不是“師兄你沒事吧”，而是“這是什么東西值不值錢”。她蹲在李默旁邊，用手指戳了戳那塊平板，發(fā)現(xiàn)它的表面光滑得像鏡子，背面是一種她從沒見過的材質(zhì)——既不是鐵也不是銅，更不是木頭。
李默掙扎著爬起來，從臉上把那塊冰涼的板子摳下來。腦門上已經(jīng)鼓起來一個紅腫的包，形狀和板子的邊角完全吻合。他摸了摸那個包，疼得齜牙咧嘴，然后把那塊板子翻過來仔細端詳。板子通體漆黑，像塊墨玉，但上面流動的光澤和正中那行無比熟悉的字體，讓他心肝一顫。他認識這行字——雖然他識字不多，但“系統(tǒng)”兩個字他還是能認出來的。舊山神留下的典籍里經(jīng)常提到這個詞，通常和“天道”一起出現(xiàn)，代表某種超越凡間法則的力量。
神道復(fù)興系統(tǒng) 啟動中……
數(shù)據(jù)加載……0%……99%……100%
綁定主體：李默
當前神位：青**山神（實習(xí)期）
廟宇評級：危房級（隨時塌）
信徒數(shù)量：0
功德值：0
發(fā)布首環(huán)任務(wù)：神道之基
任務(wù)內(nèi)容：請在三日內(nèi)，發(fā)展一名虔誠信徒。信徒標準：對山神觀產(chǎn)生歸屬感，并貢獻至少1點信仰值。
任務(wù)獎勵：基礎(chǔ)功法《山神經(jīng)》，翻修券×1（可修補1平方米建筑）
任務(wù)失敗懲罰：天降神雷，五雷轟頂。
備注：為了更好的幫助宿主，現(xiàn)提供文字教程《如何成為一個好神仙》。簡略版如下：第一條，多喝熱水。
平板無情地播報完畢，屏幕上浮現(xiàn)出一張青**的實時地圖，上面代表信徒的光點，一個都沒有，干干凈凈。李默盯著那片空白看了很久，然后把平板翻過來，又翻過去，確認背面沒有任何隱藏信息——沒有“本任務(wù)最終解釋權(quán)歸天道所有”，沒有“如有疑問請向上級神祇咨詢”，連個******都沒有。
“師兄……這什么東西？”蘇小冉好奇地伸出手指，戳了戳屏幕。她的手指戳在“危房級”那行字上，屏幕彈出了一個小窗，里面用紅色字體標注了危房級的定義：“建筑主體結(jié)構(gòu)完好度低于三成，屋頂、墻壁、地基中至少兩項存在嚴重安全隱患?！?a href="/tag/suxiaoran2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小冉念完之后沉默了好一會兒，然后說了一句讓李默意外的話：“我們居然還有三成完好？我以為只有一成?！?br>檢測到未授權(quán)生物指紋，系統(tǒng)將在5秒后啟動自毀程序。5、4……
“別！自己人！”李默趕緊把蘇小冉的手指按回去，對著平板喊。他喊完之后覺得自己像個傻子——一塊平板又不是人，為什么要對著它喊？但平板居然真的聽懂了。倒計時停了，屏幕上慢悠悠飄過一行字：哦。
就一個字。但李默分明從那個字里讀出了某種慵懶和不屑。他對著那個“哦”字瞪了好一會兒，然后在心里給這塊平板打了個標簽：脾氣不小。
他把平板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，確認它不會突然自爆。蘇小冉蹲在他旁邊，用手指在平板表面畫圈——她剛才差點把系統(tǒng)搞自毀，現(xiàn)在倒是玩得挺開心。李默把手里的平板掂了掂，又看了看一臉無辜的蘇小冉，再抬頭望了望屋頂那個“一線天”大窟窿。那個窟窿是他**之前就有的——說是**山神在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被一道閃電劈穿了屋頂，老山神當時正在打坐修煉，那道閃電離他只有三尺的距離。第二天老山神就辭去了山神之位，說這是天道在暗示他該退休了。
最后，他的目光落回了桌上那盆還冒著熱氣的“亂燉”。
“師妹?！?br>“在！”
“去收拾碗筷?！?br>“干嘛？”
“我們馬上要有客人了?！?a href="/tag/limo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李默的眼中，燃起了從未有過的斗志——或者說，是被雷劈之前最后的瘋狂，“我們要用這鍋湯，去渡化山下那頭成了精、天天跑到咱們門口**的驢?！?br>蘇小冉歪了歪頭，眼睛刷地亮了：“師兄，你的意思是……先禮后兵？如果這鍋湯度化不了它，我們就物理度化它？”
“不。”李默看著那鍋湯，熱氣氤氳了他堅毅而絕望的臉龐，“我的意思是，如果喝了這鍋湯它還敢不虔誠，我們就告訴它，下一頓，還是這個?！?br>李默忽然想到一個問題：如果那頭驢真的喝了湯，然后死了，那算不算信徒？他低頭看了看平板的屏幕，上面信徒數(shù)量那欄還是零。他又想到一個更實際的問題——如果那頭驢沒死，但從此以后看到山神觀就繞著走，那這個信徒發(fā)展任務(wù)是不是就徹底沒戲了？他低頭看了看平板，在心里默默問了一句：“信徒必須是活著的嗎？”
信徒狀態(tài)：活著才算。
補充說明：自愿成為信徒才算。強迫、**、威脅等手段獲取的信仰值不計入任務(wù)進度。
補充說明二：喝湯后產(chǎn)生的短暫幻覺不計入信仰值。
補充說明三：因恐懼而產(chǎn)生的虛假歸屬感不計入信仰值。
李默看著那三行補充說明，覺得自己剛才的擔(dān)憂完全是多余的——系統(tǒng)已經(jīng)把所有的空子都堵死了。
“師兄，那我們明天在門口埋伏？”蘇小冉已經(jīng)開始構(gòu)思作戰(zhàn)計劃了。她拿出菜譜本子，翻到空白頁，在上面畫了一幅簡筆畫——一個歪歪扭扭的人形蹲在門后，旁邊是一個更歪歪扭扭的驢形，中間畫了個箭頭表示“突襲方向”。她在箭頭旁邊寫了“埋伏計劃A”幾個字。李默湊過去看了一眼，發(fā)現(xiàn)她把驢的耳朵畫得太短了，看起來像只豬。
“耳朵畫長點?！?br>蘇小冉又添了一筆，把耳朵加長了一寸。現(xiàn)在那只驢看起來像一只長了長耳朵的豬。李默決定不再對她的畫技發(fā)表任何意見。他端起那鍋湯，小心翼翼地放在灶臺上，然后找來一塊干凈的紗布，把鍋口蒙上——不是為了保溫，是怕那鍋湯的氣味擴散出去，提前驚動了山下那頭驢。
那天晚上，李默翻來覆去睡不著。他把平板放在枕頭旁邊，每隔半個時辰就起來看一眼屏幕——信徒數(shù)量那欄始終是零。蘇小冉倒是睡得很香，大概是白天畫作戰(zhàn)計劃畫累了。她在夢里還在研究那道亂燉的改良方案，嘴里嘟囔著“再加一顆蛋會不會更好看”。李默聽著她的夢話，忽然覺得肩上的擔(dān)子更重了——他不僅要發(fā)展信徒，還要阻止師妹繼續(xù)研發(fā)新菜式。這兩件事的難度大概差不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