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隊的臉色只變了一瞬。

下一秒，他把手機從耳邊拿開，按下免提。

電話里，女人的哭聲還在抖。

“老田，你說話啊。”

“那人就在校門口，他說接不到孩子，就去找我?！?br>
田隊沒有立刻問人長什么樣。

他只問了一句。

“兒子今天穿什么鞋？”

電話那邊停了一下。

女人哽咽著說。

“紅色的。”

田隊的手指慢慢收緊。

姜禾看見他的眼神沉了下去。

田隊的兒子從**紅鞋。???????

這是他們夫妻提前約好的暗號。

只要她說錯一個生活細節(jié)，就代表她身邊有人，或者電話被人盯著。

田隊聲音很穩(wěn)。

“你別慌?！?br>
“按他說的做?！?br>
“別掛電話?！?br>
他說完，用另一只手在紙上寫了四個字。

電話被控。

賀警官立刻轉(zhuǎn)身聯(lián)系學校附近的同事。

安安坐在車里，臉色白得像紙。

她聽見了“小名”兩個字。

那種感覺很熟。

不是單純的跟蹤。

是對方把每個人的弱點都提前擺在桌上，然后一張一張翻開。

姜禾握住她的手。

安安卻盯著橋下。

“媽，不能讓田隊離開這里。”

姜禾一愣。

“為什么？”

安安聲音很低。???????

“他們在逼他走。”

“橋下的東西剛拿出來，他們就動他的孩子?！?br>
“如果他走了，南橋這邊就亂了?！?br>
田隊聽見了。

他看了安安一眼，沒說夸獎的話，只對賀警官說。

“學校交給二組?！?br>
“這邊不撤?！?br>
“證物當場封存，不走常規(guī)路線?！?br>
賀警官點頭。

可他剛要把鐵筒裝進箱里，安安忽然說。

“別用你們帶來的箱子?！?br>
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
安安抿了抿嘴。

“上一次，他們知道我們在詢問室里說過什么?！?br>
“這一次，他們也可能知道證物要怎么送?！?br>
田隊沒有反駁。

他讓人拿來橋下清淤工用的舊工具包，又讓兩名便衣把空證物箱先送走。

姜禾看著那只空箱被抬上車，心跳一點點加快。

十分鐘后，空箱車剛駛出南橋東口，一輛摩托車突然從巷子里沖出來。

摩托車后座的人揚手扔出一只玻璃瓶。???????

瓶子砸在車前蓋上，火光騰地竄起。

司機猛打方向，車頭撞上路邊護欄。

兩名便衣從車里滾出來，立刻開口喊人。

橋下的姜禾腿一軟。

如果真正的東西在那輛車上，已經(jīng)被搶了。

田隊的臉色難看，卻沒有動。

他低聲說。

“安安說對了。”

橋上混亂起來。

路人尖叫著后退。

有人趁亂往橋下跑。

那人戴著灰色鴨舌帽，身形不高，步子很快。

姜禾一眼看見，心臟幾乎停住。

“灰**?！?br>
田隊抬手。

兩名便衣從石料堆后面攔了過去。

灰**轉(zhuǎn)身就跑。

他沒有往大路去，而是鉆進橋洞旁的排水渠。

賀警官追了上去。

安安突然推開車門。???????

姜禾一把拉住她。

“你不能去?！?br>
安安死死看著排水渠口。

“他不是來搶東西的。”

“他是來確認東西在哪個人身上?！?br>
姜禾還沒反應過來，就看見橋下一個穿環(huán)衛(wèi)服的老人慢慢靠近田隊。

老人手里拎著一把長夾子。

動作慢得像只是路過。

可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田隊身后的舊工具包上。

田隊猛地回身。

老人手里的長夾子忽然彈開，里面竟藏著一截細刀。

姜禾驚叫一聲。

便衣?lián)溥^去時，老人已經(jīng)把刀刺向工具包。

田隊一腳踢開他的手腕。

老人被按倒在地，**掉下來，露出一張滿是皺紋的臉。

那根本不是老人。

他的臉上貼著做舊的假皮。

賀警官也在這時從排水渠里拖出灰**。

灰**掙扎得厲害，嘴里一直罵。

可當他的帽檐被掀開，姜禾怔住了。???????

那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。

不是昨夜樓梯里的男人。

更不是安安上一次看見的人。

田隊蹲下，抓住他的衣領(lǐng)。

“梁承遠在哪兒？”

年輕人笑了一下。

“你們抓不到梁老板。”

“你們以為拿到名單就贏了？”

“那東西只是賬本的一頁?！?br>
田隊冷聲問。

“真正的東西在哪兒？”

年輕人看向姜禾。

那眼神讓姜禾后背發(fā)冷。

“問**啊?！?br>
“**藏東西最會藏了?！?br>
姜禾心口一緊。
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年輕人咧嘴笑。

“老**臨死前沒告訴你嗎？”

“她留下的不止一個盒子。”???????

“六點以前，你們?nèi)绻€沒找到第二件東西，田隊的兒子是第一個。”

“下一個，就是她?！?br>
他的視線慢慢轉(zhuǎn)向安安。

“活過一次的小姑娘，運氣不會一直這么好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