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(前敘)
王寡婦換了件裙子。
碎花的,淺藍底子上印著一簇一簇的白花,料子軟軟的貼著身子。
裙擺到她膝蓋上面一掌寬,露出來的兩截小腿白生生的,腳脖子細細的一圈,踩著一雙半舊的塑料涼鞋,腳趾頭圓潤潤的并在一起。
領口是那種小方領,底下兩顆扣子沒扣,敞著一條窄窄的縫,能看見鎖骨窩那兩個淺淺的凹陷,再往下是一截從領口縫隙里若隱若現(xiàn)的白肉,被一件淺粉色的內(nèi)衣托著,邊緣露出一道弧線。
她的頭發(fā)重新梳過了,髻拆了,在腦后扎了個低低的馬尾,鬢角的碎發(fā)別到了耳后,露出整張干干凈凈的臉。
她站在里屋門口那兒,兩只手攥著裙擺邊往下抻了抻,抻完了又往上提了提,怎么擺弄都不自在似的。
.......
雞叫了三遍,天剛蒙蒙亮。
桃花村還在睡著,狗都懶得叫一聲。
陳鐵柱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,提著兩個塑料桶往外走。
右腿拖在地上,一瘸一拐的,每一步都帶著那種讓人牙酸的跛。
他走到村口那口老井邊上,把桶放下去。
井繩磨得光滑發(fā)亮,打水這活兒他干了半輩子,閉著眼都能把桶甩到井底。
水花濺出來,冰涼涼的,打在腳面上。他蹲下去揉那條殘腿,這幾年陰天下雨疼得厲害,骨縫里像有針在扎。
村里人管他叫"老瘸子"。
大人叫,小孩也叫。他聽著聽著就習慣了,不習慣又能咋地?
要不是王寡婦隔三差五送碗熱湯過來,他那兩間破屋早就塌了。
想到王寡婦,陳鐵柱嘆了口氣。
三十五歲的女人,男人三年前挖礦死了,留她一個人拉扯個六歲的丫頭。
那女人長得白凈,身段也好,村東頭那幫老光棍的眼珠子恨不得粘在她身上。
但她從來不搭理那些人,倒是對他這個殘廢老漢實打?qū)嵉暮谩?br>
年冬天他發(fā)燒起不來床,她端著粥在門口蹲了半個鐘頭。
這年頭,誰愿意對一個瘸子好?
陳鐵柱把兩桶水拎上,剛要往回走,耳朵突然豎了起來。
哭喊聲。
從村西頭王寡婦家那個方向傳來的。
女人的聲音,又尖又啞,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半截嗓子。
他心里咯噔一下,把水桶扔在地上就拖著腿往那邊趕。
殘腿在地上蹭得生疼,石子硌進肉里他也顧不上。
翻過一道土坡,王寡婦家那兩間土坯房就在跟前了。
籬笆扎得稀稀拉拉的,從縫隙里能看見院子里站著三個人。
劉大彪,那個在鎮(zhèn)上開了個建材鋪子的村霸,膀大腰圓,胳膊上紋著條歪歪扭扭的龍。
他身后還跟著兩個染黃毛的小子,就是整天在村里晃蕩不干正事那倆。
王寡婦被按在院子里的石磨上。她那件花布褂子領口已經(jīng)被扯開了,露出里頭白花花的肩膀和一截紅色的肚兜帶子。
兩只手被一個黃毛擰在背后,臉憋得通紅,眼淚順著腮幫子往下淌。
"劉大彪你放開我!你個**!"
"裝什么裝?"劉大彪一只蒲扇大的手摁在她大腿上,另一只手去扯她褲腰帶,"男人死了三年了,你不想?老子今天讓你嘗嘗鮮。"
王寡婦拼命掙了兩下,膝蓋頂在劉大彪肚子上。
劉大彪"嗷"一嗓子,抬手就扇了她一耳光。
那響聲脆生生的,隔著幾十步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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