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競賽被舉報作弊,錯失保研資格后的第三天。
是我的生日。
我強撐著打起精神,在飯店等到天黑,爸媽卻遲遲沒到。
打開手機,妹妹池予恩發(fā)了朋友圈。
配文:“感謝爸媽和行舟哥哥給我辦慶功宴?!?br>
我冒雨趕到酒店時,池予恩看見我,輕輕嘆了口氣:“姐姐,怎么弄成這樣?”
“快坐下擦擦,別感冒了。”
爸爸皺眉:“池照螢,你從小到大就是急功近利。競賽作弊被抓,現在連體面都不要了?”
媽媽把予恩往懷里摟了摟:“你看看妹妹,她保研靠的是實打實的成績?!?br>
竹馬江行舟替池予恩添了半杯香檳,才側過頭看我:“照螢,你要學著走正道。予恩能做到的,你為什么不行?”
我大聲嘶吼:“我沒有作弊?!?br>
江行舟皺了皺眉,語氣敷衍:“照螢,有些路走錯了就是走錯了。你該跟予恩學學,踏實做人,別總想那些歪門邪道。”
我攥緊桌沿。
指尖的涼意滲進骨縫里,我看見池予恩低下頭,嘴角壓了壓。
那是她慣常的表情,像忍笑,又像不忍。
每次她露出這個表情,接下來必然有人指責我。
心口忽然絞緊了。
那種窒息感順著喉嚨往上爬,眼前浮起一幕幕畫面。
十五歲,予恩弄丟了我的準考證,媽媽摟著她說“姐姐再補辦就是了”;
十八歲,予恩用我的課題參賽拿了獎,爸爸拍著她的肩說“有魄力”;
二十二歲,我守在病床邊照顧住院的媽媽,予恩在朋友圈曬旅游,媽媽醒來第一句話是“不要打擾**妹?!?br>
無論她對還是錯,答案永遠只有一個。
池予恩需要被保護,池照螢需要被糾正。
胸腔像被人攥住,每一下呼吸都帶著細碎的刺痛。
我低頭看見自己狼狽的裙擺、蹭破的**、黏在額角的濕發(fā)......
這副模樣站在暖光通明的包廂里,像一個小丑。
我忽然扯了一下嘴角。
本來今天想告訴爸媽,我拿到了一所海外名校的全獎offer。
可是,說不說,有什么分別呢。
我把手從桌沿松開。
指尖泛白,回血時刺痛一陣一陣的。
沒人注意到我的異樣。
江行舟正把龍蝦轉到予恩面前,媽媽在問她保研面試的細節(jié)。
我在這個家里,好像從來不存在。
心口的窒息慢慢退下去,最終歸于平靜。
我轉身往外走,身后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一只溫熱的手攥住我的手腕,力道很緊。
“你跑什么?”
江行舟皺著眉,另一只手抽出一條干毛巾,不由分說覆上我的頭發(fā),力道不輕不重地擦拭著。
“今天是予恩的慶功宴,你弄得這么狼狽沖進來,像什么樣子?”
我盯著他,沒說話。
他把外套披在我肩上,聲音放軟了些:“叔叔阿姨說話是重了點,予恩也沒有惡意,大家都是刀子嘴豆腐心,你回去道個歉,這事就過去了?!?br>
外套上有淡淡的雪松味。
很多年,這股味道是我在暗處唯一的暖。
七歲摔破膝蓋,是他背我回家;
十三歲作文比賽失利,是他陪我坐在操場看了一整夜星星;
十七歲住院,是他偷偷溜進來給我?guī)嶂唷?br>
每一次我被推入深淵的邊緣,伸過來的那雙手都是他的。
可那雙手,也無數次落在予恩的肩頭、發(fā)頂、手心里。
我忽然覺得荒唐。
低頭,看見他搭在我肩上的手,骨節(jié)分明。
我抬手,把那件外套從肩上拿下來,輕輕推回他懷里。
他怔住了,眼里浮起一絲我從未見過的慍怒。
我扯了扯唇:“別裝了,江行舟?!?br>
他的眉頭擰得更緊。
我盯著他的眼睛,喃喃道:“你說過,只要我保研成功,就和我在一起?!?br>
我的聲音很輕,雨聲幾乎把它蓋過去,“我每天學到凌晨三點,競賽準備了半年......你是知道的。”
他張了張嘴,沒發(fā)出聲音。
“原來都是假的?!?br>
我嘲諷一笑:“你護著的,從來都是她。以前是,現在是?!?br>
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那道影子,以前替我擋過許多風雨。
如今,卻只隔在我和我想要的未來之間。
我沒再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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