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
陸晨曦是在次日下午沖到酒店的。
我剛在周驍?shù)呐阃?,簽完《暴雪》的男主角合同?br>
她就那么不管不顧地闖了進來,站在酒店大廳的中央,發(fā)絲凌亂,眼底布滿了***,臉上再也沒有平日里那種高高在上、一切盡在掌握的冷靜自持。
她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困獸,死死地盯著我。
看見我,她幾乎是立刻快步上前,聲音嘶?。骸敖牵覀冋務??!?br>
我把剛簽好的合同遞給周驍,示意他先去停車場等我。
陸晨曦的視線死死地釘在那份合同的封面上,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。
“你要復出?”
“嗯?!蔽覒艘宦暎Z氣平淡。
她像是被我這輕飄飄的一個字狠狠刺痛了,呼吸都亂了節(jié)奏:“你明知道我不喜歡那個圈子!你答應過我不會再回去了!”
我看著她,看著這張我曾愛到可以舍棄一切的臉,平靜地陳述另一個事實。
“我也不喜歡你懷上別人的孩子?!?br>
她呼吸一窒,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。
半晌,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,放低了姿態(tài),近乎哀求:“孩子不是沈知野的?!?br>
我沒接話,只是看著她,等她繼續(xù)往下編。
她果然開始解釋,說那天晚上是公司團建,她喝醉了,是沈知野好心送她回家,但他們什么都沒發(fā)生。
說沈知野只是不放心,陪她去醫(yī)院做個檢查,那張孕檢報告根本就是個誤會。
她的每一個字都像一塊臨時找來的補丁,急切地想要縫補那個早已腐爛、流著膿水的巨大破洞。
我等她說完,才輕聲問了第一個問題。
“那你為什么要撕掉它?”
她答不上來,嘴唇哆嗦著。
我又問了第二個問題。
“為什么報告單上的日期,恰好是我為了給**捐腎,躺在醫(yī)院里那半個月?”
豆大的眼淚,毫無征兆地從她眼眶里滾落下來。
她哭了,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,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“江城,我只是……我只是太害怕了?!彼煅手?,伸手想來抓我的手,被我側身躲開。
她的手僵在半空,臉上的表情更加破碎。
“我怕你知道以后會生氣,我怕你不要我了……”
我看著她淚流滿面的臉,忽然就笑了。
從前,只要她一哭,一說害怕,我就會立刻繳械投降。
我會退讓,會犧牲,會把自己一片片拆碎了,再小心翼翼地捧到她面前,只為讓她安心。
可現(xiàn)在,她還是用著同樣的伎倆,竟然還妄想著讓我繼續(xù)為她的眼淚心疼。
我說:“陸晨曦,你不是缺乏安全感。”
“你只是習慣了,讓別人為你的恐懼和自私買單。”
她臉上的血色,一瞬間褪得干干凈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