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庭聚餐上，我給親媽介紹穩(wěn)重的退休老教授。

她卻當場掀了桌子，轉(zhuǎn)頭拉進來一個頭發(fā)染得跟紅綠燈一樣的老頭。

“老古董教授懂個屁的浪漫，你王叔現(xiàn)在正是叛逆的好年齡！”

我強壓住怒氣，看著那個穿著緊身皮褲的老頭。

“你確定和這精神老登是真愛？”

我媽理直氣壯，**地靠在老頭滿是紋身的胳膊上。

"那當然，哥的9號鬼火已經(jīng)徹底俘獲了我的心。"

"你要還是我女兒，就趕緊給我準備嫁妝，我要你公司的股份。"

"你王叔沒有退休金，我得讓他這輩子衣食無憂，每天都能蹦迪。"

"對了，市中心那套大平層你也過戶給我，王叔的三個兒子要搬來一起住，年輕人不容易。"

看著親媽毫不客氣地說出這些，我一陣冷笑。

"既然你認定了他，那你就去追求你的第二春吧。"

"至于股份和房子，一分沒有。"

"你那么愛他，想必也愿意坐著他的鬼火去浪跡天涯吧。"

......

“房子是我買的，車是我買的，家里的保姆也是我請的?！?br>
“從今天起，全部收回?！?br>
我媽猛地站起來：

“你敢！”

我打開手機銀行，把轉(zhuǎn)賬記錄投到客廳電視上。

“五年，一千二百多萬?！?br>
“媽，你說我拿錢打發(fā)你，行，那我以后不打發(fā)了?！?br>
客廳里徹底安靜，剛才還幫我媽指責(zé)我的幾個親戚，默默坐回了椅子。

我**臉漲得通紅：

“花錢就是孝順嗎？我缺的是錢嗎，我缺的是感情！”

王德勝馬上摟住她。

“舒寧，**說得沒錯，錢是冷的，人是熱的?！?br>
“我沒退休金，但我能陪她跳舞、遛彎、看夕陽。”

“這些，你給得了嗎？”

“舒寧，你這些年確實太忙了?！?br>
“**走得突然，**一個人也不容易?！?br>
我沒反駁。

因為這件事上，我確實理虧。

可理虧不等于我要把公司和房子交給一個來歷不明的人。

我看向王德勝。

“王叔，您三個兒子多大了？”

他愣了一下。

“老大三十五，老二三十二，老三二十八?！?br>
“做什么工作？”

“都在創(chuàng)業(yè)?！?br>
“什么項目？”

“互聯(lián)網(wǎng)。”

“哪個公司？”

“年輕人的事，我不摻和。”

我笑了。

“那他們?yōu)槭裁匆徇M我媽家？”

王德勝還沒開口，我媽先急了。

“年輕人創(chuàng)業(yè)不容易，住家里能省點房租。”

“你都有那么多套房了，還差這一套？”

“我有多少套，跟他們有什么關(guān)系？”

“怎么沒關(guān)系？”

我媽指著王德勝。

“等我們結(jié)婚了，他們就是我兒子，也就是你弟弟！”

王德勝的大兒子甚至比我還大兩個月。

我媽見我不說話，從包里拿出一張***。

“還有件事，我提前跟你說一聲?！?br>
“你給我辦的副卡，我刷了四十七萬?！?br>
“德勝要開一家電動車改裝店，他說三個月就能回本，年底給我分一百萬，我就投了點錢?！?br>
王德勝咳了一聲。

“不是普通改裝店，是年輕化機車生活館，未來還能上市?！?br>
我拿起手機，撥通銀行**電話。

“凍結(jié)我名下所有副卡?！?br>
我媽撲過來搶手機。

“林舒寧，你干什么！”

我側(cè)身避開。

“另外，把尾號六三二九的卡永久停用?！?br>
我媽氣得渾身發(fā)抖：

“你這是**老人，我要去告你！”

“你可以告，不過在那之前，先讓他把四十七萬還回來?！?br>
王德勝臉上的笑容淡了。

“做生意有風(fēng)險，你不能剛投資就撤資?！?br>
“我沒投資，那張卡是我的?！?br>
“未經(jīng)我同意刷走四十七萬，我現(xiàn)在就可以報警。”

他立刻換了口氣。

“一家人，沒必要鬧得這么難看。”

我媽盯著我，氣得胸口不住起伏。

“你那早死的爸走了五年，你一次都沒陪我過過年！”

“就只會拿錢打發(fā)我！你跟你那個死爹當年有什么區(qū)別？”

五年前那個凌晨。

父親躺在急救室里，母親一個人坐在走廊。

而我正在外地談融資，手機沒電，錯過了醫(yī)院所有電話。

等我趕回來，父親身上已經(jīng)蓋了白布。

我媽看著我，眼神空洞。

那一幕，我記了五年。

王德勝看出了我的遲疑，他扶住我**肩膀。

“玉蘭，別求她?！?br>
“哥有一口吃的，就不會讓你餓著。”

我媽抹掉眼淚，抓住他的手。

“走！”

“我還稀罕她那套破房子？”

臨出門前，她回頭看我。

“林舒寧，**要是在天上看到你這么對我，會被你氣活過來！”

我站了很久，才撥通助理的電話。

“查一個人?！?br>
第二天，我**朋友圈更新了。

她穿著豹紋外套，坐在鬼火后座上比耶。

頭上戴著骷髏頭盔，指甲涂成熒光綠。

“人生六十才開始，感謝德勝哥帶我看不一樣的世界?！?br>
評論區(qū)全是她那些廣場舞姐妹。

“玉蘭姐太颯了！”

“女人就該為自己活一次。”

“德勝哥一看就會疼人?！?br>
我看了半天，看到最下面一條。

阿芳：

“玉蘭，你真想清楚了？”

我媽回復(fù)：

“想得比任何時候都清楚，某些人就是嫉妒?！?br>
我點開阿芳的頭像，發(fā)了條消息。

“芳姨，有空見一面嗎？”

她幾乎秒回：

“下午三點，老地方茶館?！?br>
見面后，她第一句話就是向我道歉。

“舒寧，是我把王德勝帶進舞隊的。”

“我沒想到他是沖著**來的?！?br>
三個月前，王德勝第一次出現(xiàn)在廣場舞隊。

別人穿運動服，他穿皮褲。

別人拎保溫杯，他提著音響。

一曲結(jié)束，他給每個阿姨送一朵塑料玫瑰。

轉(zhuǎn)頭就說阿芳氣質(zhì)最好。

阿芳喪偶多年，被他哄得心里發(fā)熱，借了兩萬塊給他“修車”。

錢到手后，王德勝開始躲她。

沒過幾天，他又圍著我媽轉(zhuǎn)。

每天早晚問候，陪她買菜，記得她不吃香菜。

阿芳壓低聲音。

“后來我發(fā)現(xiàn)，他不只在我們這個隊跳?！?br>
“城西、城南，還有濱河公園，三個舞隊都有他?！?br>
“每個隊里，他都圍著一個有錢的單身老**轉(zhuǎn)。”

“我提醒過玉蘭，她罵我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?！?br>
“你有證據(jù)嗎？”

阿芳翻出兩人的聊天記錄。

王德勝借錢時一口一個“芳芳寶貝”。

借完第二天，就變成了“最近忙，晚點說”。

第三天上午，物業(yè)給我打來電話。

“林女士，趙阿姨帶了幾個人回來搬家。”

“他們正在搬客廳家具?！?br>
我趕到時，電梯口停著兩輛貨運推車。

紅木茶桌已經(jīng)被抬出門。

王德勝的大兒子叼著煙，指揮搬運工。

“電視也拆了，酒柜里的酒全裝箱，別漏了?！?br>
我走過去，按住推車：

“放回去?！?br>
我媽瞪著我。

“你還真要**我？”

“這些家具是你買來孝敬我的，我有權(quán)處理?！?br>
我調(diào)出電子**和購買合同。

“購買人是我，付款賬戶是我。”

“贈與需要明確意思表示，我從沒說過這些家具送給你?！?br>
“搬走一件，我就報警?！?br>
王德勝的二兒子走過來。

他比我高一個頭，胳膊上也有紋身。

“你一個女兒，跟親媽算家具，不嫌丟人？”

我看向他：

“你一個三十二歲的男人，來搬陌生女人家的電視，不嫌丟人？”

我媽見硬的不行，直接坐在地上。

“我怎么生了你這么個白眼狼！”

“親媽連張床都不能拿！”

“老林啊，你睜開眼看看吧！”

王德勝站在一旁，目光在屋里轉(zhuǎn)了一圈，最后落在書房。

那里面有一只保險柜。

公司成立初期的原始資料、父親留下的股權(quán)文件，還有部分貴重首飾，都在里面。

他盯了足足五秒。

我擋住他的視線。

“看夠了嗎？”

他這才扶起我媽。

“玉蘭，算了。”

“人家有錢人看不起咱們，咱不受這個氣?！?br>
**趕到后核對了購買憑證，家具全部被搬回屋里。

王德勝的三個兒子罵罵咧咧地下樓。

我媽走到電梯口，又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
她眼里有恨，還壓著委屈。

王德勝卻摟緊她的腰。

“別看了，她心里沒你?！?br>
當晚，助理把調(diào)查報告送到我辦公室。

王德勝不叫王德勝，本名王德根。

無固定職業(yè)，有**和尋釁滋事前科。

三年內(nèi)換過四個對象。

王德根和我媽住在城中村，我推開門時，我媽正在炒魚。

油煙嗆得她直咳嗽，她從沒做過飯。

如今她站在油膩的灶臺前，手背上全是被油濺出的紅點。

我拿過她手里的鍋鏟：

“跟我回家?！?br>
“不用你可憐?！?br>
我把調(diào)查報告放在桌上。

“你先看完?！?br>
第一頁是王德根的真實身份。

第二頁是訴訟記錄。

后面是幾個受害者的照片和轉(zhuǎn)賬憑證。

我媽只看了兩頁，就把報告摔在桌上。

“假的！”

“你有錢，想編什么編不出來？”

“這些受害者都能找到，我可以帶你去見?！?br>
她捂住耳朵。

“我不去，我也不聽！”

“你就是見不得我好！”

王德根穿著背心走進來。

他拿起報告翻了幾頁，臉色都沒變。

“這些照片一看就是合成的?！?br>
“舒寧，你為了拆散我們，至于嗎？”

我指著一張**文書。

“**公章也是合成的？”

“同名同姓的人多了?！?br>
“***號碼也一樣?！?br>
他停了一下，立刻嘆氣。

“玉蘭，有件事我一直沒敢告訴你?！?br>
“年輕時我確實犯過錯，但那些女人也不是什么好人?！?br>
“她們看我長得精神，非要纏著我?！?br>
“分手后要不回送我的錢，就聯(lián)合起來污蔑我?！?br>
我**表情松動了。

我差點被氣笑，他那幾綹紅綠頭發(fā)，到底哪里精神？

“那四十七萬呢，改裝店在哪？”

王德根報出一個地址。

“東城建設(shè)路八十八號?！?br>
我當場給助理打電話，讓她核實。

兩分鐘后，電話回了過來。

“林總，那個地址原來是奶茶店，半年前就倒閉了?！?br>
“目前店面空置，沒有裝修，也沒有租賃記錄?！?br>
我打開免提，屋里安靜下來。

我看著我媽，她嘴唇翕動，卻沒發(fā)出聲音。

十幾秒后，她卻說：

“做生意哪有一帆風(fēng)順的？”

“可能臨時換地方了?！?br>
“**創(chuàng)業(yè)時，不也失敗過三次？”

王德根順勢握住她的手。

“還是玉蘭懂我?！?br>
“等店開起來，第一筆分紅就還舒寧?！?br>
離開時，我媽沒送我。

我走到樓下，手機收到一條語音。

“你走吧，以后別來看我了?！?br>
“你心里只有工作和錢，你根本不愛我?！?br>
“**走的那天晚上，你都沒趕到醫(yī)院。”

“那是我這輩子最難的一晚，身邊一個人都沒有?！?br>
五年前，我在外地談一筆救命融資。

父親打來最后一通電話時，我正在會議室。

那筆融資談成了。

公司活了，父親卻沒等到我回電話。

這些年，我把公司做到了行業(yè)前三。

每一次接受采訪，別人都說我果斷、冷靜、能抓住機會。

可只要想起那通被按掉的電話，我就覺得自己根本沒贏過。

三天后，我媽給我發(fā)來一段視頻。

她躺在病床上，手背扎著針。

“我被你氣得血壓一百九，差點腦出血?！?br>
“醫(yī)生讓我住院休養(yǎng)，你給我轉(zhuǎn)二十萬?！?br>
王德根坐在床邊，給她剝橘子。

“都怪我沒本事?！?br>
“要是我有錢，就不用讓你向女兒低頭?！?br>
我媽立刻替他說話。

“不是你的錯?！?br>
“是我命苦，養(yǎng)了個只認錢的女兒?！?br>
我把視頻發(fā)給助理。

一個小時后，她回了電話。

“沒有住院記錄?！?br>
“視頻拍攝地是王德根二兒子的藥店?！?br>
“點滴瓶里是生理鹽水，所謂的點滴架是衣帽架?！?br>
我盯著屏幕里我媽憔悴的臉。

她連病都是假的，可她眼下的黑眼圈是真的。

我給她發(fā)了三個字。

“錢沒有。”

一周后，我媽來了公司。

她沒穿豹紋外套，指甲油也洗掉了大半。

頭發(fā)恢復(fù)成平時的樣子，手里提著一盒桂花糕。

“閨女，我想通了。”

她低著頭，不敢看我。

“王德根騙了我，我已經(jīng)跟他斷了?！?br>
她從包里拿出一本筆記本，里面寫著一份斷聯(lián)**。

不聯(lián)系，不見面，不再有任何金錢往來。

最后還有她的簽名和手印。

我看著她指縫里殘留的熒光綠色，心里一陣酸楚。

“真斷了？”

“真斷了?！?br>
她把手機遞給我。

“****都拉黑了?！?br>
“那四十七萬，你幫媽找律師追回來吧?！?br>
接下來三天，她每天早上煮粥，晚上坐在客廳等我。

我加班到十一點，玄關(guān)的燈總亮著。

她端來一杯熱牛奶：

“閨女，媽還有件事。”

她拿出一張泛黃的紙。

“整理舊相冊時找到的?！?br>
“**生前寫過一份財產(chǎn)分配意愿書?！?br>
紙上寫著，父親名下百分之二十的公司原始股份，由趙玉蘭繼承。

那部分股份現(xiàn)在價值三千多萬。

父親確實說過要給母親留保障，但他從沒寫過這份東西。

我盯著紙上的筆跡，父親寫豎折時從不停筆。

這張紙上，每個轉(zhuǎn)折都有刻意模仿的頓筆。

我抬頭笑了。

“沒問題，我讓法務(wù)走流程，下周**?！?br>
我媽眼睛亮了一下。

“媽不急，你先忙?！?br>
第二天，我調(diào)取了家里的監(jiān)控。

我出門十分鐘后，她就撥了一個電話。

我把視頻交給唇語識別人員。

當晚，結(jié)果發(fā)了過來。

“成了。”

“她答應(yīng)下周辦?！?br>
“放心吧，德勝哥?！?br>
我看完后，坐在辦公室里很久沒動。

當晚，我把監(jiān)控切換到云端同步。

又通知安保團隊，收到警報后立即上門，同時報警。

我沒有拆穿她。

我想看清楚，她到底會做到哪一步。

凌晨兩點，客廳傳來動靜。

我睜開眼，沒有立刻出去。

監(jiān)控畫面里，我媽跪在保險柜前。

王德根拿著螺絲刀，正在撬密碼面板。

他的大兒子站在書房門口，手里拎著一個黑包。

“密碼怎么不對？”

王德根壓低聲音。

“你不是說她一直用你的生日？”

我**手不斷發(fā)抖。

“以前是，她可能換了?！?br>
大兒子催促：

“快點，天亮前必須走?！?br>
我推開臥室門，打開走廊燈。

三個人同時回頭，我**臉色瞬間煞白。

王德根只愣了一下，就笑了。

“舒寧，**半夜想找點東西。”

我沒看他，只看著我媽。

“你要找什么？”

她張了張嘴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
我指著保險柜：

“爸留下的股權(quán)文件，公司公章，還是我存放在里面的首飾？”

她往后退了一步。

“舒寧，你聽媽解釋。”

王德根臉上的笑容消失了。

“行了，別演了。”

他一把將我媽推開。

“密碼都套不出來，沒用的東西?！?br>
我媽撞在茶幾上，額頭立刻紅了一塊。

“德勝，你說過不傷害她?！?br>
“你說只是拿回屬于我的股份?！?br>
王德根抬手扇了她一巴掌。

“閉嘴！”

巴掌聲在客廳里炸開，我媽捂著臉，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
王德根朝她吐了口唾沫。

“你還真以為我看**了？”

“六十二歲的老太婆，臉一垮能夾死**。”

“要不是你女兒有錢，我陪你跳三個月廣場舞？”

“夸你兩句，你就真把自己當寶寶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