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邊罵，一邊往院子里走。
為了騰出地方堆放紅磚，她竟然指揮工人去清理堂屋。
“把那些破銅爛鐵都給我扔出去！占地方！”
我心里一緊，有種不好的預(yù)感。
果然，下一秒，一個工人抱著父親生前最寶貝的遺像和牌位走了出來。
“老板娘，這玩意兒放哪兒？”工人猶豫著問。
“什么破玩意兒，看著就晦氣！扔出去！”大嫂看都不看一眼，不耐煩地?fù)]了揮手。
工人直接一揚(yáng)手，將父親的遺像和牌位像丟垃圾一樣，扔到了院外滿是泥水的臟水坑里。
“啪”的一聲脆響，相框的玻璃碎了一地。
父親那張慈祥的臉，瞬間被泥水弄得面目全非。
“你干什么！”老公氣得兩眼通紅，猛地沖了過去。
我只覺得血?dú)馍嫌?，幾乎失去理智?br>我猛地從輪椅上站起來，不顧腹部的抽痛，跌跌撞撞地?fù)溥M(jìn)泥水里。
我跪在地上，不顧玻璃碎渣扎破手指，小心翼翼地把父親的遺像抱進(jìn)懷里。
泥水弄臟了我的衣服，混合著手指上的鮮血，觸目驚心。
“哎喲，裝什么孝女呢？”大嫂站在高高的磚堆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她抬起腳，踩在一件父親生前穿過的舊大衣上，用力碾了碾。
“老東西活著的時候偏心你，死了還不是得靠我這個長媳來給他摔盆捧靈？”
“你現(xiàn)在撿這些破爛有什么用？這房子，這地，全都是我的！”
我死死抱著遺像，渾身發(fā)抖，指甲深深掐進(jìn)掌心。
憋屈。
這股憋屈讓我?guī)缀醮贿^氣來。
我抬頭看著大嫂那張因?yàn)樨澙范で哪?，咬破了嘴唇?br>“大嫂，人在做天在看，你就不怕遭報應(yīng)嗎？”
“報應(yīng)？”大嫂狂笑起來，仿佛聽到了*****。
“我馬上就是千萬富翁了！報應(yīng)能值幾個錢？你個窮鬼，還是趕緊滾回去給你那沒出息的老公洗**吧！”
老公已經(jīng)和幾個工人推搡了起來，但他一個人根本打不過幾個壯漢，很快就被推倒在泥地里。
“老公！”我驚呼一聲，趕緊過去扶他。
“滾！都給我滾！別耽誤老子蓋房子！”大嫂囂張地?fù)]舞著手臂。
我扶著老公，一步一步地走出村子。
身后機(jī)器轟鳴，夾雜著大嫂的狂笑。
我摸著口袋里那份蓋著鋼印的文件，在心里開始倒數(shù)。
“大嫂，你蓋吧，蓋得越高越好?！?br>“這三百萬的***，你準(zhǔn)備拿命來還嗎？”
老公擦了一把臉上的泥水，紅著眼眶問我。
“老婆，我們現(xiàn)在去哪兒？”
“回單位。”我深吸一口氣，冷冷地說：“去等她把刀遞到我手里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