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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爹只有我一女我搶個太傅當女婿

我爹只有我一女我搶個太傅當女婿

棲止 著 古代言情 2026-07-16 更新
13 總點擊
沈清辭,謝珩 主角
heiyanxiaochengxu 來源
《我爹只有我一女我搶個太傅當女婿》內(nèi)容精彩,“棲止”寫作功底很厲害,很多故事情節(jié)充滿驚喜,沈清辭謝珩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,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,《我爹只有我一女我搶個太傅當女婿》內(nèi)容概括:永安城最豪橫的沈家大小姐沈清辭,二十三歲還嫁不出去。那天她趴在繡樓上啃梨,一眼瞧見巷口老槐樹下替小孩撿竹蜻蜓的清冷男人,當場拍板:“爹,就他了。”那人叫謝珩,鎮(zhèn)上開書院,據(jù)說是京城來的太傅。她帶家丁堵巷子搶親,他一根竹笛撂倒八個廢物,卻在她面前點了頭,入贅,約法三章,分房而居。一年后孩子出生那天,院子外忽然響起甲胄碰撞聲。她抱著襁褓推門一看,滿院黑甲士兵跪了一地,齊聲高呼“臣等恭迎陛下回宮”。永安...

精彩試讀

永安城最豪橫的沈家大小姐沈清辭,二十三歲還嫁不出去。
那天她趴在繡樓上啃梨,一眼瞧見巷口老槐樹下替小孩撿竹蜻蜓的清冷男人,當場拍板:“爹,就他了?!?br>那人叫謝珩,鎮(zhèn)上開書院,據(jù)說是京城來的太傅。
她帶家丁堵巷子搶親,他一根竹笛撂倒八個廢物,卻在她面前點了頭,入贅,約法三章,分房而居。
一年后孩子出生那天,院子外忽然響起甲胄碰撞聲。
她抱著襁褓推門一看,滿院黑甲士兵跪了一地,齊聲高呼“臣等恭迎陛下回宮”。
永安城的沈家,綢緞莊、錢莊、糧鋪加起來有半條街。
我爹沈萬金是這城里頭一份的豪紳,可他一輩子就一件事不順心——沒兒子。
我娘走得早,我爹倔得很,不肯續(xù)弦,也不納妾。
他守著我這個閨女當眼珠子疼,這一疼就疼到了二十三歲。
鎮(zhèn)上三茬媒婆都讓我**了,我爹急得滿嘴起泡。
“閨女,你到底要個啥樣的?”
那天黃昏我趴在繡樓上啃梨,往街口老槐樹下一看,就一眼。
那站著個男人,白衣服,黑頭發(fā),側(cè)臉讓夕陽照出一層淡金色的邊。
他正彎腰給一個摔跤的小娃娃撿竹蜻蜓,遞過去時嘴角帶了點極淺的笑。
我手里的梨差點砸下去。
“爹,就他?!?br>我爹湊過來瞇著眼瞅了半晌,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閨女你眼**的。
那是謝珩,京城來的太傅,三年前到咱鎮(zhèn)上說是養(yǎng)病,實際在鎮(zhèn)東開了個書院教娃娃讀書。
可人家是**,咱配不上吧?”
我把梨核一吐。
“配不上就搶?!?br>第三天是謝珩每月進城買書墨的日子。
我在他必經(jīng)的巷子里安排了八個家丁。
八個廢物被人家一根竹笛全撂倒了。
謝珩站在巷口衣裳都沒亂,只淡淡看我一眼。
“沈姑娘有何貴干?”
我從墻頭跳下去擋在他面前。
“成親。”
他睫毛沒動。
“沈姑娘說笑?!?br>我指了指巷口的八抬大轎。
“花轎備好了,太傅請吧?!?br>他低頭看我,眼神清凌凌的,像冬天結(jié)了冰的河面。
“光天化日強搶**命官,沈家嫌命長?”
我笑了。
“謝太傅,您在鎮(zhèn)上養(yǎng)病三年,京城沒人來接,朝堂沒人來問。
您說自個是**,可連縣太爺都不敢來拜會您。
您這官怕是虛的吧?”
他神色動了一下。
我往前邁了一步,幾乎貼著他胸口,聞到一股淡淡的墨香。
“我爹說了,您肯入贅,沈家一半家產(chǎn)當聘禮。
往后您愛教書教書,愛清高清高。
就一條——給我沈家留個后?!?br>巷子口的風灌進來,吹起他衣擺。
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我以為他要動手。
最后他開口,聲音低啞。
“可以。
但有條件。”
謝珩跟我回了沈府。
我爹樂得放了三天鞭炮全城發(fā)喜餅。
拜堂時他穿大紅喜服,襯得那張臉越發(fā)清冷,像尊泥菩薩。
洞房花燭夜他坐在桌邊給自己倒了杯茶。
“約法三章。
第一,分房而居,西廂歸我無事不得擅入。
第二,各不相干,你的事不過問我的事你別打聽。
第三,孩子若有了,需認我為父隨我讀書。”
我坐在床邊翹腿啃蘋果,聽完噗嗤笑了。
“太傅大人,您這條件跟倒貼有啥區(qū)別?”
他不答,起身推門,月光灑進來,背影修長。
“今晚我住西廂。
沈姑娘好夢?!?br>婚后日子跟我預(yù)想的一樣。
謝珩白日去書院傍晚回來,偶爾在府中讀書作畫,對我客氣得像遠房親戚。
我爹催過我?guī)谆兀娢一觳辉谝庖簿筒惶崃恕?br>倒是有人比沈家人還急。
謝珩有個表妹叫柳如煙,頭一回來是婚后第七天。
她穿身素白裙衫腰肢細得像柳條,站門口眼眶紅紅的。
“表嫂,我表哥自幼身子弱,近來可好?”
我倚門框嗑瓜子。
“好得很,胖了兩斤?!?br>她臉色變了變又擠出笑。
“我能進去看看他嗎?”
“看唄,西廂往右別走錯。”
她攥著手帕往里走,走了幾步又回頭。
“表嫂,我表哥身份特殊,他在這兒過得慣嗎?”
我吹了吹指尖瓜子屑。
“慣啊,頓頓***,夜夜睡西廂?!?br>她那臉當場就白了。
從那往后柳如煙三天兩頭往府里跑。
今兒送親手縫的衣裳,明兒送燉了一上午的湯,后兒又紅著眼說表哥你瘦了。
謝珩對她始終不咸不淡,衣裳收了放一邊,湯喝了說句有勞,那點眼眶紅他像壓根沒看見。
我爹偷偷問我,這表妹是不是對謝珩有意思。
我笑。
“有意思沒意思我不知道,有意思的是,她每回來都要路過賬房,跟咱家胡先生聊兩句,聊完就走,比看謝珩還準時。”
我爹愣了。
“她圖啥?”
“圖啥?爹,您說一個自稱父母雙亡依附表哥過活的表妹,哪來那么多錢買上等云錦做衣裳?”
我爹不說話了。
柳如煙來府上第十八回,終于沒忍住。
那天謝珩不在,她去西廂撲了空轉(zhuǎn)頭來正院。
我正躺藤椅上讓丫鬟染指甲,她站院門口等人通報完,裊裊走進來。
“表嫂好興致?!?br>我抬眼皮。
“有事?”
她咬了咬唇。
“表嫂,有些話我憋心里很久了。
表哥他是天上的人,本不該困在這市井之地。
我知道沈家待他不薄,可表嫂心里清楚,表哥跟你不過是權(quán)宜之計。”
我笑。
“權(quán)宜之計怎么了?他樂意,我樂意,我爹更樂意。”
“可你配不上他!”她終于喊出來,**起伏,那張楚楚可憐的臉扭曲了一瞬,“表哥何等身份何等才情!若不是出了些事他怎會屈居此處?你一個商賈之女大字不識幾個,整日斗雞走狗,憑什么占著正妻名分?”
丫鬟們嚇呆了,蔻丹差點抹歪。
我慢慢坐起來,走到她面前低頭看她,她比我矮半個頭,我這么一俯視她那點氣勢頓時散了。
“柳姑娘,你說得對,我就是大字不識,斗雞走狗樣樣精通。
但有一條你說錯了。
我不是占著正妻名分,我是拿沈家一半家產(chǎn)買他入贅。
這買賣你表哥點了頭,拜了堂,公平得很?!?br>她臉色煞白。
我退一步笑得燦爛。
“對了,下次來別光顧著跟胡先生聊天。
賬上記著呢,你從沈家支走的銀子一共三十七兩。
我吩咐過了,從今往后一文錢也不給你?!?br>她踉蹌后退差點摔倒。
我轉(zhuǎn)身躺回藤椅抬手繼續(xù)染指甲。
“送客?!?br>父親壽宴那天柳如煙又來了。
這回她學(xué)聰明了,沒穿綾羅綢緞,一身素凈臉上脂粉極淡,跟朵小白花似的。
我爹好面子請了全鎮(zhèn)有頭有臉的人物擺了二十桌,柳如煙以謝珩表妹身份落座安安靜靜不惹眼。
直到宴席過半有人起哄。
“謝太傅,聽聞您表妹琴藝卓絕,今日老太爺壽辰何不讓她彈一曲助興?”
謝珩看了柳如煙一眼目光淡淡。
柳如煙低著頭像嚇著了。
“這如何使得,今日老太爺好日子我怎敢獻丑……”
她越推辭起哄的人越多。
我爹捋著胡子笑瞇瞇的。
“既是珩兒表妹便不是外人,彈一曲無妨。”
柳如煙這才勉為其難起身坐到古琴前。
指尖落下第一個音飄出來,滿堂喝彩。
確實彈得好,婉轉(zhuǎn)纏綿如泣如訴,聽著聽著席間有人交頭接耳。
“到底是太傅表妹,有幾分宮廷雅樂的味道?!?br>“沈姑娘怕是聽都聽不懂吧?噓小聲點?!?br>柳如煙彈得投入,眼角余光時不時往主桌飄。
飄向我,飄向我爹,飄向謝珩。
謝珩端坐飲酒目不斜視。
一曲終了掌聲雷動。
柳如煙起身行禮眼眶微紅。
“獻丑了。
如煙自幼父母雙亡,多虧表哥接濟才能活到今天。
這一曲謝表哥恩,也謝表嫂寬容。”
她說著竟朝我這邊福了一福。
席間有人輕笑。
“沈姑娘,人家表妹都獻曲了你不表示表示?”
我爹臉色變了變正要開口打圓場。
我放下筷子站起來。
“好啊?!?br>滿堂一靜。
我走到柳如煙面前低頭看她那張錯愕的臉。
“琴我不會彈。
但表妹這曲子聽得我手*。”
我伸手輕輕撥了一下她面前的琴弦,嗡的一聲余音震顫。
“借琴一用?!?br>沒等她反應(yīng),我單手拎起那把古琴走到宴席中央空地。
“取劍來。”
丫鬟愣了一瞬飛快跑進內(nèi)院捧出我那把沒開刃的表演劍。
我接劍在手將琴往地上一頓,劍尖點地另一只手按在琴弦上。
“今日是我爹六十大壽,我沒別的本事,就舞一段劍給爹賀壽?!?br>話落我抬手,劍光乍起。
我舞的是《破陣樂》,劍鋒掠過琴弦錚錚作響,每一聲都踩在劍勢的節(jié)點上。
挑、刺、劈、抹,劍光如練琴音如鐵。
滿堂賓客鴉雀無聲。
舞到最后我一劍橫掃,琴弦齊根而斷,劍尖直直指向柳如煙。
她面色慘白踉蹌后退撞翻了身后椅子。
琴音戛然而止。
我收劍笑著問。
“表妹的琴,怎的突然啞了?”
掌聲差點掀了屋頂。
我爹笑得見眉不見眼連灌三杯酒。
謝珩坐在原位杯子停在唇邊,他看著我。
那目光終于不再是清冷冷的冰面,有什么東西碎了。
那晚宴席散后我回了院子沐浴**。
正絞著濕頭發(fā)門被敲響。
“誰?”
“我。”
謝珩的聲音。
我挑眉拉開門。
他站在門外月光把整個人浸得微涼,手里拎著個瓷瓶。
“傷藥。”
“嗯?”
他目光落在我手上。
我低頭這才發(fā)現(xiàn)右手虎口裂了道口子,大概是被琴弦崩斷時割的,血跡已經(jīng)干涸。
“小傷?!?br>他沒說話,拉過我的手拔開瓶塞將藥粉細細灑上去。
指尖微涼動作卻很輕。
我低頭看他,他的睫毛真長。
謝珩。”
“嗯?!?br>“你那個表妹不是好人。”
他手上動作頓了頓。
“我知道?!?br>我笑。
“知道還讓她進門?”
他抬起頭看著我,月光在他眼底碎成星星點點。
“她不是沖我來的?!?br>“哦?”
“她是沖你來的?!?br>我愣住。
他把藥瓶塞進我手里轉(zhuǎn)身。
走到門口他停住。
沈清辭,往后離她遠點。”
門合上月光被關(guān)在外面。
我握著那瓶傷藥手心有點發(fā)燙。
傷藥在掌心擱了一夜我沒用。
第二天起來那點口子結(jié)了薄痂,洗把臉就掉了。
丫鬟進來伺候梳頭見我盯著瓷瓶發(fā)愣抿嘴笑。
“姑娘,姑爺送的?”
我把瓶子扔進妝*。
“多嘴?!?br>她不說了手底下卻麻利,給我挽了墜馬髻插上紅寶石簪子。
我對著銅鏡照了照忽然問。
“姑爺今早出門了?”
“是,天剛亮就走了,說書院有事。”
我嗯了一聲沒再問。
謝珩約法三章有一條叫互不干涉。
他不過問我的事我也不打聽他的。
可從那天起這互不干涉好像變了味。
他開始偶爾出現(xiàn)在正院,有時候傍晚站在院門口問我爹在不在,有時候午后讓丫鬟送幾本書來說閑來無事給夫人解悶。
我翻開一看《女戒》《內(nèi)訓(xùn)》《列女傳》。
我讓人原樣送回去附了句話。
“太傅大人若是閑,不如把《莊子》送來?!?br>隔天真送來了《莊子》。
我倚在榻上翻了兩頁困得眼皮打架。
丫鬟在邊上笑。
“姑娘,姑爺這是想跟您說話呢?!?br>我把書蓋在臉上。
“說話?他那張嘴除了念書還能說話?”
柳如煙倒是不來了。
胡先生跟我說那三十七兩銀子她后來托人送回來過。
我沒收。
“讓她自己留著買棺材?!?br>胡先生縮了縮脖子沒敢再提。
日子飛快入了秋。
那天我陪爹在院子里喝酒,桂花香得醉人。
我爹喝得滿面紅光忽然問我。
“閨女,你跟珩兒到底咋樣?”
我啃著蟹腿含混不清。
“啥咋樣?”
“就是那個……”他擠眉弄眼,“圓房沒?”
我差點被蟹腿噎死。
“爹!”
他嘿嘿笑捋著胡子。
“爹急著抱外孫呢。
你倆成親都小半年了,他住西廂你住正院算啥事?”
我翻白眼。
“約法三章互不干涉。”
“胡扯!”我爹一拍桌子,“他入贅咱家就得守咱家規(guī)矩。
什么約法三章,我找他說去!”
他真站起來了。
我一把拽住他。
“爹您消停會兒!”
“我不消停!”他甩開我臉紅脖子粗,“我沈萬金的閨女要才有才要貌有貌,哪點配不上他?他憑什么晾著你?”
我嘆氣。
“爹您喝多了?!?br>“我沒喝多!”他搖搖晃晃往外走邊走邊喊。
謝珩謝珩你給我出來!”
我攔不住只能跟后頭。
西廂的門開著。
謝珩站書案前正在作畫,聽見喊聲放下筆迎出來。
“岳父?!?br>我爹指著他鼻子。
“你跟我進屋?!?br>謝珩看了我一眼。
我攤手表示愛莫能助。
他被我爹拽進屋按在椅子上。
我爹往他面前一拍桌子。
“我問你,你娶我閨女是不是真心的?”
謝珩沉默了一瞬。
“是?!?br>“是?”我爹瞪眼,“是個屁!你要是真心能跟她分房睡?”
謝珩不說話了。
我靠在門框上,忽然有點想笑,活了二十三年頭一回看我爹這么兇。
“我閨女哪點不好?你說!”
“沒有不好?!?br>“那你是嫌她粗魯?嫌她不識字?嫌她不會彈琴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為什么?”
謝珩抬起頭看著我,目光很平靜。
“岳父,有些事我現(xiàn)在不能說?!?br>我爹一愣。
“不能說?”
“是。
但請岳父放心,我既娶了她便不會負她?!?br>我爹盯著他看了半天。
“你這話什么意思?”
謝珩沒答。
我走過去拍了拍我爹肩膀。
“爹行了,回去睡覺?!?br>他被我連哄帶拽弄出西廂,走到院門口還回頭。
“姓謝的你記住你說的話!”
謝珩站在門口微微躬身。
“是?!?br>那晚我送爹回房,折返時路過西廂。
燈還亮著,他的影子映在窗紙上紋絲不動。
我站了一會兒轉(zhuǎn)身走了,走了幾步又停住回頭。
那影子還在。
我忽然有點想知道他今晚畫的是什么。
但這個念頭只轉(zhuǎn)了一瞬就被我掐滅了。
互不干涉,他說的。
又過了半個月出了件事。
那天謝珩不在,柳如煙來了。
不是走正門,是**。
我正午睡被外面喧嘩吵醒。
丫鬟跑進來臉色發(fā)白。
“姑娘不好了,那柳姑娘帶人闖進來了!”
我披衣起身走到院門口。
柳如煙站院中,身后跟著四五個家丁模樣的漢子,個個腰里別著刀。
她這回沒穿素凈衣裳,一身勁裝臉上也沒了楚楚可憐的表情。
沈清辭?!?br>她看著我冷笑,“你倒睡得安穩(wěn)。”
我倚著門框打了個哈欠。
“有事?”
謝珩呢?”
“你表哥?”我挑眉,“找他去書院啊,來我院子做什么?”
她不答往前走了一步,那幾個漢子跟著往前手按在刀柄上。
丫鬟嚇得往后縮。
我抬手攔住身后要沖上來的護院。
“柳如煙你想干什么?”
她盯著我,眼底有東西在翻涌。
沈清辭,你知不知道你嫁的是什么人?”
我笑。
“我男人?!?br>她臉色變了變。
“你男人?”她咬牙,“你配嗎?”
我沒理她,看向她身后那幾個漢子。
“幾位大白天帶刀進民宅,是**還是官兵?”
沒人答話。
柳如煙往前走一直走到我面前仰著頭看我。
沈清辭,我今天來不是跟你吵架的,我要帶謝珩走?!?br>我噗嗤笑了。
“帶他走?他自己有腿要走早走了,用得著你帶?”
她的臉漲紅。
“你懂什么!他留在這兒是為了……”
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。
我瞇眼。
“為了什么?”
她不答,胸口劇烈起伏。
半晌她深吸一口氣。
沈清辭你把他讓給我,你開個價?!?br>我愣了愣隨即笑出聲。
“讓給你?柳如煙你是聽不懂人話嗎?他是入贅不是買賣。”
“我知道。
正因為是入贅你才更該把他讓出來?!?br>“為什么?”
她咬著唇像在掙扎,最后湊近我壓低聲音。
“因為他不是普通人。
你以為他為什么隱姓埋名躲在這鎮(zhèn)上?你以為他為什么心甘情愿入贅你家?他是……”
她話沒說完,院門被人一腳踢開。
謝珩站在門口。
他穿著出門那件青衫,衣擺濺了泥點胸口微微起伏,像是跑著回來的。
他看向柳如煙,那目光冷得像臘月的霜。
“滾出去?!?br>柳如煙臉色一白。
“表哥……”
“我說,滾出去?!?br>她身后那幾個漢子想動,謝珩目光掃過去,只是一眼那幾個人竟齊齊后退一步。
柳如煙死死咬著唇眼眶紅了。
“你會后悔的?!?br>她丟下這句話帶著人走了。
院子里安靜下來。
丫鬟縮在角落大氣不敢喘。
我依舊倚著門框看他。
他走過來站定在我面前。
“沒事吧?”
我搖頭。
他低頭看我,眼底有什么東西在翻涌。
“她跟你說什么了?”
“沒什么?!?br>我笑,“說你不是普通人,讓我把你讓給她?!?br>他眉頭微皺。
“你信?”
“信什么?”
“她說的話。”
我看著他。
他臉上依舊是那副清冷的表情,可眼底深處有什么在動。
我忽然想起那天夜里他站月光下說有些事他現(xiàn)在不能說。
謝珩?!?br>“嗯。”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他沉默。
風吹過院子,桂花落了一地。
良久他開口。
“我是你男人?!?br>他抬手輕輕拂掉我肩上的落花。
“這就夠了?!?br>那晚謝珩沒回西廂。
他坐我房里喝茶。
我躺床上隔著紗帳看他。
“你不走?”
“嗯?!?br>“約法三章呢?”
他端著茶杯沒回頭。
“今晚不算。”
我撐起身撩開紗帳。
“什么叫今晚不算?”
他轉(zhuǎn)過頭看著我,燭火在他眼底跳動。
“今晚我怕有人再來?!?br>我懂了。
他是怕柳如煙殺回馬槍。
我躺回去拉上被子。
“隨你。”
他沒說話繼續(xù)喝茶。
我閉上眼卻睡不著,隔著紗帳能看見他背影,脊背挺直像竹子。
我忽然問。
謝珩你怕不怕黑?”
他一愣。
“什么?”
“我問你怕不怕黑。”
他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不怕?!?br>“那你為什么每次都留一盞燈?”
他不說話了。
我笑。
“你房里的燈每晚都亮到天亮。
丫鬟們私下說太傅大人怕鬼?!?br>他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。
“她們胡說?!?br>“是嗎?”
我不再問翻了個身背對他。
身后很久沒有聲音,后來我聽見他輕輕說了一句。
“留燈是為了等人?!?br>等人?等誰?我沒問,眼睛卻睜開了盯著黑暗中的某處。
那晚之后謝珩留在正院的次數(shù)越來越多。
有時夜里來坐一會兒就走,有時傍晚來陪我用飯。
我爹樂得合不攏嘴變著法給他夾菜。
“珩兒多吃點看你瘦的?!?br>謝珩碗里堆成小山,面上依舊淡淡的低頭吃飯。
我咬著筷子看他,忽然覺得這人明明冷得像塊冰,偏生我爹看他哪兒都好。
轉(zhuǎn)眼入了冬。
第一場雪落下來那天我爹染了風寒。
起初只是咳嗽他沒當回事照樣喝酒,三天后燒起來人昏昏沉沉躺床上說胡話。
我急紅了眼把鎮(zhèn)上大夫全拎進府里。
號脈開方熬藥折騰了七八天燒退了,人卻虛得下不了床。
那夜我在床邊守著,外頭雪簌簌地下。
我爹醒了抓著我的手,渾濁的眼珠轉(zhuǎn)了轉(zhuǎn)。
“閨女?!?br>“爹我在?!?br>他喘了幾口氣。
“爹要是走了你咋辦?”
我鼻子一酸罵他。
“大半夜說什么胡話?”
他不理我自顧自往下說。
“家產(chǎn)給你留好了,胡先生靠得住,護院都是老人……可這偌大家業(yè)沒個男人撐著,你一個姑娘家……”
“爹有男人?!?br>我打斷他,“謝珩呢,他不是男人?”
我爹愣了愣看著我。
“閨女你跟爹說實話,珩兒他對你到底……”
話沒說完門被推開。
謝珩走進來手里端著碗熱粥。
他在床邊站定把粥放下看向我爹。
“岳父。”
我爹咳了兩聲。
“珩兒你來得正好?!?br>他指了指我。
“我閨女往后就交給你了?!?br>謝珩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燭火搖曳他的臉半明半暗。
“岳父放心。”
就四個字。
我爹盯著他看了半天長長嘆了口氣。
“行了你們都去睡吧我沒事?!?br>我不肯走被他趕出來。
站廊下雪落肩頭,謝珩站我身邊沒動。
“你爹的病不打緊?!?br>我轉(zhuǎn)頭看他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看過大夫方子,都是溫補的藥沒有險招。”
我愣了愣。
“你懂醫(yī)?”
他沒答。
雪花落他睫毛上很快就化了。
我忽然想起那夜他說留燈是為了等人。
等誰?
我沒問,只是抬手把他肩上的雪拂掉。
他低頭看我。
沈清辭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信命嗎?”
我想了想。
“不信?!?br>他彎了彎嘴角。
那是他第一次笑,很淺很快就收了回去,可我沒漏掉。
那一瞬間他眼底的冰化了一點。
我爹的病養(yǎng)了兩個月才好。
開春時他已經(jīng)能下床走動了。
謝珩依舊是白日去書院傍晚回府,不同的是他開始教我識字。
頭一天他在我房里鋪開紙筆。
“今日學(xué)什么?”
我坐椅子上翹著腿。
“學(xué)我的名字?!?br>他看了我一眼。
沈清辭這三個字?”
“對。”
他提筆在紙上寫下第一個字——沈。
他的字極好,筋骨分明像他的人。
我拿過來看了半天撇嘴。
“太復(fù)雜了換一個。”
他抬眼。
“換什么?”
“換你的?!?br>他一頓。
“我的?”
“對,謝珩?!?br>他低頭在紙上寫下謝珩兩個字。
謝字繁復(fù)珩字冷僻,可落在他筆下偏偏好看得緊。
我把紙拿過來對著看了半天。
謝珩,你爹娘怎么給你取這名?”
他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珩是佩玉上面的橫玉,取這名是盼我如圭如璧德行無虧?!?br>我聽懂了。
“那你做到了嗎?”
他看著窗外。
“沒有?!?br>我愣住。
他轉(zhuǎn)過頭目光落我臉上。
“我做過很多事不能說也不能認。
但娶你這件事不悔。”
那天夜里我躺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腦子里全是他那句話——不悔。
他說不悔。
我爬起來披上衣裳往西廂走。
月亮很圓照得滿院清輝,西廂燈亮著。
我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抬手敲門。
“誰?”
“我。”
門開了。
他穿著里衣外頭披了件長衫墨發(fā)散著。
“這么晚有事?”
我看著他。
月光從他身后照進來,他的臉隱在暗處只有輪廓是亮的。
謝珩?!?br>“嗯?!?br>“你方才說的那些話是什么意思?”
他不答。
我往前走了一步幾乎貼著他胸口。
“你說你做過很多事不能認。
那你告訴我那些事跟柳如煙有沒有關(guān)系?”
他低頭看我。
“有。”
我心頭一緊。
“她是……”
“細作?!?br>我愣住。
他往后退了一步讓開門口。
“進來說?!?br>我進去在椅子上坐下。
他把門關(guān)上站窗前,月光照著他側(cè)臉。
“柳如煙不是我表妹?!?br>他開口聲音低沉,“她是北戎細作,三年前奉命接近我?!?br>“奉命?”我盯著他,“你是太傅她接近你做什么?”
他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因為我不只是太傅?!?br>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那你是誰?”
他轉(zhuǎn)過身看著我。
燭火在桌上跳動他的臉忽明忽暗。
沈清辭你怕不怕?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我。”
我笑了。
謝珩,你是入贅我沈家的女婿,我怕你做什么?”
他看著我目光很深。
“如果我告訴你我姓蕭呢?”
我愣住了。
姓蕭?當朝國姓,當今圣上就姓蕭。
我腦子里有什么東西轟然炸開。
“你……”
“先帝嫡子,當朝攝政王?!?br>他一字一句,“蕭珩。”
我張了張嘴發(fā)不出聲音。
他站那兒月光把他整個人浸得冰涼。
“三年前宮廷**,我被人追殺流落至此。
改名換姓隱于市井,是為了等一個機會?!?br>“什么機會?”
“回宮?!?br>我盯著他,忽然想起柳如煙說的話。
他不是普通人。
他留在這兒是為了……為了什么?我猛地站起來。
“你娶我是為了掩人耳目?”
他看著我。
“不是?!?br>“那是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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