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市敲鐘儀式的現(xiàn)場燈光璀璨，我兒子趙斌西裝革履，正準備迎接他人生的高光時刻。
大屏幕上卻突然切出了他公司生產(chǎn)劣質(zhì)建材的完整證據(jù)鏈，全場媒體的閃光燈瞬間炸開了鍋。
三天前，他跪在我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：“媽，公司馬上要上市了，這批材料的問題要是爆出來我就全毀了！您是法人，您年紀大，去頂個雷頂多罰點款，我以后肯定好好孝敬您！”
他以為我會像過去三十年那樣替他遮風(fēng)擋雨?？上В抑苯勇?lián)系了被他開除的質(zhì)檢總監(jiān)。
我給兒子趙斌掛了十年公司法人。
當(dāng)初他說我退休在家閑著，幫他占個名字，公司真有事也輪不到**心。
如今公司要上市了，我以為終于能把名字退下來，安心去老年大學(xué)學(xué)畫畫。
沒想到這天，兒媳周曼卻笑瞇瞇地遞給我一疊資料。
“媽，這是我和趙斌給您準備好的說明?！?br>“明天早上九點，您去監(jiān)管那邊認個錯。什么時候把事故擔(dān)下來，什么時候回來?！?br>我愣住了，周曼卻像早就排練好了一樣，繼續(xù)說道：
“那批板材出事，傷了幾個工人，外面媒體盯得緊，總不能讓趙斌在上市前被拖下水吧？”
“媽，您別誤會，您是法人，出面合情合理。您年紀大，最多罰點錢，趙斌以后肯定好好孝順您?！?br>“不過這份免責(zé)書得先簽了，免得以后有人亂咬。公司、房子、孩子的前程，還是要保住的?！?br>我兒子看了一眼周曼的臉色，也忙不迭地點頭附和：
“媽，曼曼也是為全家好，你也該替我想想，總不能讓我一輩子的心血砸了吧?！?br>我看著眼前這套別墅、門口那輛車，還有墻上那張趙斌被評為優(yōu)秀企業(yè)家的照片。
這些年，我把退休金、老房子、老伴的賠償款全填了進去。
如今，他卻讓我去坐牢，給他的**頂罪。
我沒有再爭辯，只是笑著點了點頭。
“好，我去?！?br>周曼眼睛一亮，驚喜地叫出了聲。
“媽，您答應(yīng)啦？”
見我點頭，她頓時笑得更甜，語氣里的輕快壓都壓不住。
“我就知道，您肯定能想明白。”
“隔壁**家的老爺子，去年也是替兒子扛了一回事。”
“人家才關(guān)了幾個月，出來以后兒子給買了套大房子，還請了護工照顧。”
我看著她手里那支簽字筆，心里只覺得可笑。
幾個月。
她說得像去療養(yǎng)院住一陣。
那批板材塌下來的時候，兩個工人被砸斷了腿，一個年輕人現(xiàn)在還躺在醫(yī)院醒不過來。要是真按他們寫好的話認了，我這把老骨頭就算沒死在里面，也別想清清白白出來。
我接過她的話頭，語氣平穩(wěn)：“曼曼啊，我以前只聽說過不孝子啃老?！?br>“但我怎么聽著，你們倒像是想把我這個媽送進去換個好價錢？”
周曼臉上的笑頓住了。
下一秒，她把資料往茶幾上一摔，眼淚說來就來。
“趙斌，我就說媽一直瞧不起我?！?br>“我一心想著保住這個家，她卻這么想我。”
“我嫁給你這么多年，陪你應(yīng)酬，給你生兒子，現(xiàn)在連替公司想句話都成罪過了？”
趙斌最見不得她受委屈，立刻沉下臉看向我。
“媽，你怎么變成這樣了？”
“曼曼哪句話不是為了你好？”
“公司要是倒了，你以為你還能住別墅，坐好車，過現(xiàn)在的日子？”
“再說了，人總要為家里犧牲一點。”
“你年紀大了，難道還要我這個當(dāng)兒子的去毀前程？”
我看著我的好兒子。
他小時候發(fā)燒，我背著他跑了三條街去醫(yī)院。他考不上大學(xué)，我求遍親戚給他湊學(xué)費。他創(chuàng)業(yè)沒人信，我把老房子賣了，把錢交到他手里。
那時候他跪在我面前說：“媽，等我出息了，我讓您當(dāng)全城最享福的老**?！?br>現(xiàn)在他出息了，要我替他去認劣質(zhì)建材的罪。
我沒再說一句話。
既然他們覺得犧牲母親是件小事，那我就讓他們看看，小事怎么砸穿天。
晚飯時，周曼又恢復(fù)了笑臉。她給趙斌夾了一塊魚，聲音軟得像剛熬出的糖。
“老公，我可提前跟你說好了?！?br>“明天媽把事認下來，媒體那邊你一定要說清楚。”
“就說這是老一輩管理疏忽，跟你這個實際管事